自斷手臂?此情此景將鏡像前的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蠻喜愣聲道:“這是…”
他想問這是怎么回事,偏頭看木蘭今,發現人家似也傻眼了,顯然也不懂是怎么回事,連這位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不用問了。
東勝指揮使衛摩,那真的是一臉罕有的震驚模樣,見師春還沒出手就已經這樣了,心中已隱隱感到不妙。
北俱指揮使蘭射,一怔之余,覺得這一幕眼熟,轉瞬想到了蘇己寬跟童明山交鋒后削掉手指的情形,事后他問過蘇己寬怎么回事,如今不免喃喃道:“蘇己寬沒說錯,這煉器的果然會使毒…”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他想要的幾敗俱傷場面,已經開始了,東勝的頭號戰將已經折了條胳膊。
封鎖極淵就近入口的陸沾英一伙,也震驚了。
別說他們,見閻知禮斷臂,師春一伙也愣了。
早先見過童明山和蘇己寬交手的吳斤兩等人,那時其實也沒看到蘇己寬斷指,一個是距離和天色光景問題,還有就是斷指并不顯眼。
所有人只關心閻知禮斷臂,卻沒見那跌落向地面的斷臂還在空中就化作了飛灰消散。
額頭上已滲汗的閻知禮卻是如釋重負,剛才那種痛,已經不能用痛徹心扉來形容,是痛到靈魂都在顫抖的那種,差點痛的他慘叫。
他本能的反應就是施法抵抗,結果發現有什么東西迅速蔓延向胳膊,施法根本壓制不住,遂一擺脫追殺,當機立斷,斷臂自保。
斷臂一去,整個人才緩過一口氣來,雖然傷口的劇痛難消,可痛到靈魂顫抖的感覺卻沒了,有如釋重負感,說明自己的抉擇沒錯。
也不給自己喘息之機,聽說過也領教了童明山的攻擊速度,哪敢過多遲疑,施法封了傷口后,揮劍一甩,神情肅穆。
師春右眼異能中,頓見異變,只見無數光線迅速在這片空間穿插成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網格,目光再到閻知禮身上,發現其足尖已踩在了一根宛若挽起的弓弦上。
下一刻,身化遁光而去的童明山,再次殺向閻知禮。
誰知閃到之際,閻知禮亦如一團影子般,唰一下閃開了,這次明顯躲開的很輕松,閃躲速度之快也遠超了他之前的速度,或者說,這躲閃速度壓根不像是他目前修為能做到的。
童明山忽有種對上了東郭壽速度的感覺,猛回頭看去,結果發現閻知禮竟驟然折射了回來,或者說是反殺了回來,竟對他展開了反擊。
這次的閻知禮沒有再赤手空拳,也不敢赤手空拳迎戰,掠過之際揮劍怒斬,惱羞成怒,欲報斷臂之仇。
鏡像前的蠻喜看得揪心,卻又不好罵什么,畢竟邊上的木蘭今也是宿元宗出身。
與‘火獄鎮神碑’結合的朱向心,頂著火焰碑追殺閻知禮,結果連人家影子都跟不上。
而閻知禮卻介乎在了虛幻與現實之間,可隨處停頓彈射,他追殺童明山,童明山也在追殺他,一個速度更快,一個彈射轉折更快,兩人竟纏斗了起來。
拎著大刀想幫忙的吳斤兩,一見閻知禮這躲閃速度,頓知自己插手也沒戲,只好停下旁觀。
“與身劍…”師春喃了聲。
這招他早年在天雨流星大會領教過,一見便知,不過是后來才知這招數叫做‘與身劍’。
眼下的閻知禮施展出來,無論是威力還是速度,或是那隨心所欲布陣的速度,都遠不是當初的宿元宗弟子晁芝林和木蘭青青能比的,快若一縷青煙魅影。
從一開始,師春就知道這位宿元宗高徒肯定難纏,也知道這位肯定有‘與身劍’的速度,他之所以遲遲未動手,也確實是因為沒想好什么好手段對付人家。
倒不是顧慮是不是木蘭今的同門,而是‘三尸鏡’已經被蘇己寬打壞了,‘斷魂鈴’對付對方的作用可能不大,關鍵其作用也會波及打斗的同伙,‘絞仙綾’也擋不住對方手中劍的劃拉,‘寒月盾’和‘無界幡’擺明了對這種人的話,作用也不大,麒麟阿三的速度也比不上對方的彈射速度。
唯一的指望,還真就是‘解魔手’,只是木蘭青青當初中掌后活下來的情況令他有些忌憚。
忌憚歸忌憚,還是想等對方靠近試試,結果明山宗一伙倒先跟對方干起來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
見已經斷了對方一條胳膊,師春頓想動用‘血魂刀’,奈何在場的陳無忌幾個身上都有傷。
于是大聲招呼道:“斤兩…”
本想招呼吳斤兩先帶受傷的離場,誰知話剛開口,便見周遭忽又多出一堆光線。
師春猛然扭頭看去,只見極淵那邊又一堆光波順著光線朝他沖了過來。
見閻師兄在纏斗,又斷了條胳膊,悲憤交加的陸沾英實在無法坐視,忍不住出手了。
吳斤兩以為師春喊自己,剛閃身而動,便見一堆法兵突然出現在師春身邊,一頓亂劍捅在師春身上,轟鳴爆響。
閃避的師春憑著多重防御,強行撞開了出去,大刀掄爆了不少法兵。
與此同時,吃了一驚的吳斤兩怒了,瞬間化作一道遁光朝陸沾英去了。
速度之快,也是陸沾英沒想到的,甚至是驚嚇。
來的太突兀了,也來不及施展什么‘與身劍’,迅速閃身躲避,并狂轟出一掌阻攔。
她平常也沒有什么用武器的習慣,也是宿元宗修為到了一定地步的人的通病。
誰知閃來的吳斤兩竟不躲不避,竟用身體硬接了這一掌。
又何止是接了這一掌,陸沾英附近的人也手忙腳亂地出手阻攔了,有人出掌,有人隔空轟出一拳,有人投擲刀劍。
吳斤兩統統不管,一律硬扛。
他已經是地仙上成境界的修為,現場出手的又沒有地仙大成境界的,他自身有一定的修為防御,又有寶甲護體,里面還有寶衣護體,拼著挨一頓打,也要掄長了胳膊砍那女人一刀。
也確實就一刀。
轟鳴震響聲中,大板刀劃過,在空中甩出了一道潑灑的血跡,還有一只翻飛的手臂。
陸沾英人倒是閃了出去,只是下意識格擋的手臂被砍斷了,刀鋒從她前胸劈到了腹部,人雖未被完全劈開,卻是真正的開腸破肚,鮮血崩了般翻出。
翻滾出去的她滿眼的難以置信,捂住裂開身體的手漸漸撒手。
力量宣泄般的流逝,痛苦襲來,絕望浮面,她沒想到吳斤兩的速度能那么快,沒想到自己竟連對方一刀都躲不過,那廝不是人仙境界的修為嗎?
差一點就躲過了的,但是對方的刀大的不正常,刀鋒過長。
附近倒是有同伙緊急接住了她,抱住了她,可是看到她開腸破肚、兩眼似要翻白的樣子,這還如何救,抱著閃開后,又驚了個手足無措,雙手是血,嘴里大喊,“來人,救人……”
俯天鏡前,蠻喜大喜,真沒想到啊,太沒想到了,那吳大個子竟一刀就把宿元宗精英弟子給斬了?
正要擊掌叫好,雙掌合拍的瞬間緊急頓住了,又扭頭看向了木蘭今。
這次的木蘭今臉色明顯陰沉了下來。
看別人家的生死,和看自己家的生死果然是兩回事。
東勝指揮使衛摩難掩震驚之色,那就知道花天酒地的酒色之徒竟有如此實力?
別說他們,陳無忌等人亦面面相覷。
見陸沾英被一刀斬殺,其同伙嚇得紛紛退開,哪還敢對吳斤兩出手。
打斗的動靜引得空中急閃的閻知禮忙里偷閑地瞅了眼,只一眼便雙目欲裂。
自己的那點私憤瞬間煙消云散,迅速轉戰吳斤兩,然童明山又豈會輕易放過他,再次纏住。
面對那一碰就讓自己斷臂的恐怖白光,閻知禮不得不小心應對,然不殺吳斤兩難消其心頭之恨。
忙里分心,一道紅波順著光線迅速沖向了吳斤兩。
師春立刻喊道:“小心法王…”
一看師春眼睛盯的虛空位置,吳斤兩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如被虱子咬了般,雙肩一抖,立見周身蕩出層層虛波,剎那在其周身凝聚出一個似乎披頭散發的淡紅色人影。
人影將其包裹在了其中。
一個赤紅人影也在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跟前,正是法王,雙手握劍,當頭一劍怒斬而下,恨不得將其對半劈開般。
揚刀的吳斤兩順勢落刀在肩頭,肩扛大刀,刀板比他腦袋還寬。
砰,怒劍斬中籠罩吳斤兩的淡紅人影,只見人影如波蕩動,劍鋒最終減速停在了肩扛的刀鋒上。
動靜不是很大,法王怒斬的一劍被吳斤兩穩穩接住了。
鏡像前的木蘭今瞳孔驟縮,嘴里下意識抖擻出一聲,“瘋魔變…”
“啊?”失聲的蠻喜扭頭看向他,“他怎么會瘋魔變?”
木蘭今沒接話,懷疑自己看錯了。
只因他對瘋魔變太熟悉了,韓家埠那變態防御力的瘋魔變,只要練成了就不該這么清瘦才對,體魄應該顯得威武雄壯才對,這瘦身版的從未見過,顯不出瘋魔的氣勢也就罷了,反倒顯了里面人的大塊頭。
又硬扛一擊的吳斤兩,知道這法王的攻擊力和防御都非同一般,也知道自己未必能破對方的防,可有機會還手不還手也不是他的性格,抽空也得轟一掌。
當即使出了自認赤手攻擊力最強的一掌,解魔手!
轟,一掌打在了法王的胸腹間。
果然,這一掌并未撼動赤紅色的法王身形。
他趁機一個閃身避開,準備再接招,結果卻發現那掄劍劈砍動作的法王似被點穴了般,身軀一顫一顫的,最后身體猛然一個扭曲,繼而崩塌,瞬間煙消云散。
落在外人眼里,那法王就是被他一掌干掉的。
也確實是被他干掉的,纏斗中的閻知禮猛然回頭看向吳斤兩,眼里的震驚之色難以掩飾,分心操控的他,很清楚剛才發生了什么,遭受攻擊的法王突然遭遇了莫名力道的摧殘,硬是維持不住了形態,逼得他不得不讓那詭異攻擊力道和法王一起散去。
竟正面一掌打崩了法王,木蘭今嘴唇驟然緊繃,目光緊盯,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見解魔手的攻擊果然奏效,吳斤兩自己也是眼睛一亮,信心大增,抬頭望,驟然身化遁光殺向了閻知禮。
他的遁速雖不如童明山,卻自信能幫忙出力夾擊,哪怕是稍稍遲滯閻賊的速度,給童明山創造攻擊的機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