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攻夫的內部斗爭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包括俞興，都在等待有沒有更大的樂子。
但是，百曉生的消息包打聽來源于員工們的自發呈現，相關的一線消息也存在局限性，備受矚目的直播貼沒有出現更多的內容。
俞興小有遺憾之際還是關注自家的正事。
次日上午，智聯招聘的副總裁雷衛明就應邀來了百曉生的總部。
碩和國際的這個位置吧，不是很光鮮，盡管百曉生占據了一整層的位置，但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多少讓人有些失望。
雷衛明的感覺就是，嗯，普普通通吧。
他雖然通過《非你莫屬》這個舞臺與俞興搭上線，也在鏡頭下堅定的相互選擇，可是，這種跳槽的真正達成還需要多多溝通。
一是雷衛明本人需要更多的信息，要知道百曉生的戰略目標與發展計劃。
二嘛，他其實不是一個人。
智聯招聘的內部矛盾比俞興想象的還要嚴重，已然是難以調和。
俞興昨天在晚宴上玩笑式的給了詢問：“難以調和？能難到什么地步？”
雷衛明回答的很認真，也很容易讓人理解：“差不多快到了潘雨海大打出手的那種地步吧。”
俞興也就瞬間理解了。
雷衛明拜訪百曉生的小小失落在抵達總裁辦的時候消失了不少。
他瞧見了墻上的律師函與博士證書。
就怎么形容這種感覺？
讓人瞬間精神！
雷衛明沒有坐下，走到墻邊仰頭張望，隨即嘆道：“俞總，百曉生這個公司是真有特色啊！”
“是啊，這就是我們公司特色的一部分。”俞興已經有點習慣來客的目光，或者說，這本也是他想要的一種效果。
雷衛明坐了下來，接過俞總倒的茶，喝了兩口還是說道：“不過，俞總，如果百曉生想做招聘業務，很難不改一改啊，這部分的營收就來自其它公司，現在的行業環境又不景氣。”
俞興有些為難的問道：“要怎么改呢？百曉生就是憑借這種特色才拿到60萬用戶啊。”
“這種改是必……呃……”雷衛明的話說一半忽然止住，驚訝的問道，“百曉生現在有多少用戶？？”
“60萬，昨天剛突破的60萬。”俞興很確定的答道。
雷衛明陷入沉默，這種改也未必就是必須的……
他既然想要跳槽百曉生，自然有注冊帳號和了解，一方面是確實覺得這個網站的用戶基礎契合招聘業務，另一方面也覺得連續獲得融資的網站發展速度很快。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在于，老板舍得給！
行業不景氣，公司在降薪，如果百曉生這邊做不出來，拿個兩年的高薪再換個公司，或者干脆自己一幫人等到行業回暖再開個公司，那都是可以考慮的選擇。
只是……
能感覺到百曉生的發展速度快，沒想到發展速度這么快啊！
60萬的職場用戶？
不是那種隨便注冊，而是職場用戶？
雷衛明昨天沒聽到俞總談這方面，這會在短暫的茫然之后便反應了過來，恐怕就是留在今天這一面才說的。
他只能由衷的說道：“俞總，百曉生垂直細分的用戶群體與招聘業務是天然的契合！”
這是昨天溝通時就說過的話，但現在仍舊忍不住重復。
“是啊。”俞興點頭道，“所以從建站初期，我們考慮商業模式的時候就把這個方向納入了籌備，但是，用戶群體是根基，我們努力提升的優先級是這方面的，所以，沒有急于嘗試。”
雷衛明微微點頭，忍不住在心里暢想，這種在百曉生既有客戶群體里的溝通效率會多高……
行業現在比較難，這是公認的，但是，也一定會回暖，只是不確定什么時間。
雷衛明一念及此便有點坐立不安，沉吟道：“俞總，這個事……嗯，咱們可以再重新定個時間嗎？”
俞興驚訝：“雷總，你對百曉生的發展有疑問？覺得這個數據有水分？你可以直接說的。”
“不是。”雷衛明斟酌片刻，說道，“俞總，我昨天和你說過，智聯招聘內部的矛盾很嚴重，嗯，主要是兩邊的矛盾，一邊是資方，一邊是部分管理層。”
“我們06年的時候拿到了澳大利亞Seek公司2000萬美元的投資，那邊持有25%的股權，去年的時候又拿了它2億美元的投資，它也就實現絕對控股了。”
“但是，去年的行情太不好，Seek對我們的策略很快就變得不認同，給了很大很大的壓力，董事會都開了好幾次。”
“我如果來百曉生，銷售部的一些同事應該也會愿意過來搭班子。”
帶人來投，這同樣是昨天晚上就聊過的事。
俞興頷首，繼續聆聽下文。
雷衛明頓了頓，嚴肅的說道：“我是確定不在智聯招聘了，還有一位，也是我們公司的CEO劉浩劉總……我可以回去問問他，他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如果他覺得能夠重新開辟出一片新天地，我認為大家是可以一起談談的。”
俞興驚了，釣到一個副總裁和他的班底就已經很滿意了，現在還能把CEO也釣來嗎？
他消化了一番信息，忍不住問道：“劉總……他是智聯招聘的創始人之一啊，他能出來嗎？他身上肯定有競業協議啊。”
“應該是有的，但劉總現在還是CEO，不知道能不能把這個協議運作解除了。”雷衛明凝重的說道，“就是容易引來非議，如果解除不了，我覺得劉總也未必能在公司多久了，有他的表態和支持，公司里不少業務能力強的人也許都愿意出來。”
俞興瞬間就給出了表態：“雷總，劉總如果愿意來，我是絕對歡迎啊，這樣吧，不用劉總過來了，我去京城拜訪他。”
他不知道雷衛明考慮的運作是如何運作，大抵是公章就在劉浩自己手里……
要是這樣搞的話，不光是容易引來非議，還容易引來官司。
但是，在智聯招聘內部矛盾如此嚴重的情況下，百曉生需要也就是劉浩當個招攬人才的旗子，至于旗子生效后能不能一直立著，也不會太重要。
換言之，劉浩自己把身上的競業協議解除，智聯招聘告他，他的協議又生效，百曉生在這個過程中已經能把團隊搭建出來了。
就算解除不了，他敢來，百曉生也敢要。
雷衛明略一考慮，點頭道：“好，我先回去和劉總溝通，具體他到底怎么想，我只能說一半一半，我出來的這個事是和他打過招呼的。”
他以在職之身上節目找俞興，這事有得到劉浩的默許。
也正是如此，劉浩其實對公司也沒有多少留意了。
或者說，大股東那邊想要換一位CEO的意思也比較明顯了。
雷衛明有考慮過繼續留在公司，但即便換CEO，自己與手底下的人仍舊和另外一派有矛盾。
他是從銷售部上來的，這次被提升為副總裁，實際上已經被架空了，而取代自己的是有著另一套銷售策略的羅義華。
與其在公司爭斗的泥潭里滾來滾去，不如換到一張白紙上面。
只是，雷衛明沒想到自己這樣的決定碰到的是超出想象的百曉生。
所以，他有了更長遠的想法，百曉生或許真的能咬到招聘市場里的肉！
雷衛明匆匆離開，這次不光想帶走老部下，還想帶走老上司。
俞興親自送雷總下樓，目送對方上車，然后又轉悠了兩圈才愉快的回到公司。
還是那句話，知道智聯招聘的矛盾很嚴重，沒想到嚴重到這種地步啊！
他思考了一會，如果劉浩愿意來，那完全可以把效果最大化，讓他也上節目走一遭好了。
副總裁來了，CEO來了……
然后，劉浩可以代替自己坐鎮《非你莫屬》的舞臺，自己只要時不時的去錄個一兩期，而招聘業務借著節目所展開的宣傳“找工作，直接跟老板談”，這種標語正是舞臺上的BOSS與求職者互選的場景。
就是存在一個問題，這很可能會激怒智聯招聘的大股東Seek公司，追究還不知道能否運作成功的競業協議解除。
但是，這個問題更多的是劉浩本人的，百曉生只要確立戰略和業務模式，拿到的就是最大的利益。
俞興把事情的前后都認真的捋了捋，心里大致有譜。
臨近中午，來自畢勝的電話打了進來。
“俞興，出來吃飯。”
“你沒回京城啊？”俞興納悶，“樂淘網是不忙嗎？”
“我要和紅隼的劉總見個面啊，中午咱們吃，晚上你喊上她。”畢勝笑道，“我來申城前就說過這個啊，我見完金主再走。”
“哦，你別過來了，我不吃了，我這邊忙呢。”俞興婉拒，“劉總那邊約不了，紅隼現在對于是否投資樂淘存在疑問。”
畢勝一愣：“你開什么玩笑？”
俞興表態：“認真的。”
畢勝大怒：“給你臉了啊，俞興！”
俞興沒有生氣：“昨天晚上不就說了，你現在這樣的表現讓人猶豫，紅隼里面有我的錢，這種投資會很慎重。”
“你特么的是不是小心眼？”畢勝提高聲音，“真是給你臉了，樂淘網愿意拿紅隼的錢，這是看在你的面上！你們倒是擺上譜了！”
俞興很冷靜：“畢勝，作為朋友，我必須要說，你以為樂淘網現在能輕易拿到投資嗎？好，就算你A輪可以找到錢，后續的融資就會那么容易嗎？”
“對于機構來說，樂淘網三易其幟，從賣玩具到賣鞋再到服飾甩賣，不到一年時間就換了三個方向，你以為憑你百度高管的身份就能一直獲得看好嗎？”
“還有，你前面兩次就算了，玩具沒人和你爭，賣鞋的競爭不大，那正是因為那兩個都不好做，現在這個特賣模式，這個賽道上已經有唯品會了。”
“你覺得一個投資人在選擇項目的時候會選你這個草率的樂淘網，還是選一門心思特賣的唯品會？”
“如果唯品會能有快速發展，也還會出現新的競品公司的。”
俞興最后說道：“另外，我確實有些懷疑你這個創始人到底夠不夠電商的格，你先把樂淘網的成績做出來一些再約吧。”
全程沒臟字，句句都難聽。
畢勝氣炸了，也氣笑了。
他直接掛斷電話，扭頭就奔機場，還真特么擺上譜了，爺走了！
羞辱，這就是羞辱！
還是連續兩天被羞辱了！
昨天被陳年評價為“電商半瓶水”，今天被懷疑夠不夠格，連投資人的面都見不到！
畢勝是曾經和李彥宏一起到紐交所上市敲鐘的！
他在回京的航班上氣了一路。
等到落地的時候，情緒有所緩和，電話便打給了好朋友雷君。
“雷總，我們樂淘網新的模式搞起來了。”畢勝樂呵呵的發出邀請，“有沒有興趣再來投一筆啊？咱們見面聊，我心平氣和的給你介紹介紹我們當前的大好局面。”
電話里一片沉默。
畢勝等了一會：“哎，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雷君為難的出聲：“畢總，我剛敲定投陳年那邊，電商這個領域的投資計劃暫時就到這了。”
畢勝心里閃過一絲陰影：“什么意思？是沒投資計劃，還是一點都不看好我樂淘網？”
“是真的沒投資計劃，你可以先問問其他家。”雷君答道。
畢勝吸了口氣，再次問道：“如果你今年還有投資計劃，你會投樂淘網嗎？你現在還是不認可我們這個模式嗎？”
“你們這個模式……”雷君給了認真的回復，“我沒法投，要是按照你們這個規劃，后續的投資會很長很久，我不太愿意投。”
畢勝保持風度：“行行行，你不投，你不投，改天約飯，我這次錄節目也挺好玩的。”
雷君這次爽快答應：“行，改天吃。”
畢勝放下手機，臉色已經變得沉重。
但他覺得，這確實和雷君的投資計劃有關，而非樂淘網存在太大的問題。
樂淘網與品牌接觸的效果不錯，自己又是百度的高管精英，投資這種事會難嗎？
畢勝自我安慰，然后就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拜訪了兩家京城的風投。
一家不投。
一家保持一定的興趣，但又關心了兩個問題，為什么樂淘網短時間里換了三種戰略？這種特賣模式的賽道可以擁有兩家勝利者嗎？
畢勝可以侃侃而談，可以表示信心，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三易其幟。
唯品會。
自己真像電商半瓶水，但俞興的眼光仍舊很準確。
又過一天，正當畢勝思考公司戰略與競爭的時候，他接到了好友陳年的電話。
“畢勝，你什么意思？你把樂淘網的東西直接和我的比價格是吧？”陳年質問道，“跟我玩這種是吧？”
畢勝頭皮一麻，解釋道：“不是我想這樣做的，那是俞興他自己搞的東西。”
“你們什么關系，我不知道嗎？”陳年依舊質問，“喔，那就是你提前知道的了？你就默許？還是壓根你鼓勵他這樣做？”
畢勝忽然發現這個問題好難解釋。
陳年再問：“就因為雷君投我沒投你？至于嗎？”
“行了！”畢勝怒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陳年脾氣也很沖：“我不知道你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蠱惑了，行，就市場上見唄。”
畢勝：“……”
電話被掛斷了。
畢勝的心裂開了。
公司公司，投資投資，朋友朋友……
他揉了揉頭發，又伸手劃拉網頁，突然注意到一條最新的來自百曉生的爆料消息。
——潘雨海舉報蔡達彪涉嫌職務侵占。
畢勝驚住了！
他目瞪口呆的瀏覽了最新的帖子，原本混亂陰沉的心情忽然沒那么頹了，裂開的心也一瓣瓣的重新拼了起來！
我現在這樣還算好的……
蔡總好像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