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了，怎么花，這是個問題。
俞興一考慮問題，臉上就忍不住帶笑。
秘書章陽煦最先注意到這一點變化，他思來想去，公司最近沒有什么特別利好的消息，屬于平穩發展的階段，除了去一趟臨安，別的好像沒什么變化……
老板笑什么？
總不能看了熱鬧就開心吧。
章陽煦不太理解，但很樂意有一個寬松的工作氛圍。
說起來，自從加入百曉生，成為俞總的秘書，好像確實沒有太復雜和困難的工作。
1月3號，章陽煦瞧著老板溜達完一圈又要回辦公室，臉上還帶著笑容，便神神秘秘的跟進辦公室。
他壓低聲音：“俞總，我可能有過山峰的線索。”
俞興不笑了。
不僅不笑，臉上的表情還僵了一下。
他認真打量自己的秘書：“嗯？”
“就是大家現在聊的那個過山峰啊。”章陽煦說的是百曉生論壇上還在分析的空頭，他靠近兩步，揣測道，“我懷疑，我就是過山峰的……編外人員，負責的是收集保爾森的動態。”
俞興無奈的看著自己的秘書，驚訝的提醒道：“你？就你？哎，你上次不是說，是你的朋友讓你幫忙留意保爾森的信息嗎？”
章陽煦一愣，自己最開始是這樣的托詞嗎？
他想了兩秒，圓謊道：“是啊，他可能是過山峰的編外員工，我屬于編外的編外，也還是編外嘛。”
俞興忍不住笑道：“這個過山峰現在這么火嘛？這樣吧，你回頭自己做個名片，把這個名頭打上去。”
“不是，俞總，我真的懷疑是這樣啊。”章陽煦解釋道，“我幫朋友收集信息是有報酬的，過山峰去年做空了三次，第二次就是保爾森也投資的嘉漢林業，然后，我才……我才從朋友手里接活，這不巧嗎？”
俞興笑吟吟的說道：“我今天吃飯了，明天太陽升起來了，我明天又吃飯，太陽后天又升起來了，哎呀，我一吃飯就有太陽，太巧了吧。”
章陽煦聽著老板這么說，有些喪氣，嘟囔道：“我就是感覺……反正，哎，說不上來。”
俞興不得不和自己的秘書聊了聊巴德爾-邁因霍夫現象，一旦注意到特定信息，就會發覺周圍有很多相關情況。
手里拿著錘子，眼里就都是釘子。
自己有個過山峰，就總是碰到騙子。
章陽煦聽著老板舉了幾個生活里的例子，原本不確定的揣測慢慢淡去了。
他自己想了一會，還是感慨過山峰出手的動靜，忽然大膽的提了個建議：“俞總，我看過山峰就是找上市公司的造假，我們百曉生上面也有很多信息啊，這要是能甄別驗證，我們也可以做空啊。”
俞興哈哈一笑，用手指點了點秘書：“你再這樣，我就沒法用你了。”
章陽煦悻悻的收起想法，估摸著老板是不愿意和空頭為伍。
他訕訕的說道：“俞總，是我想的有點多了。”
俞興很認真：“是你想的太多了！”
章陽煦的奇思妙想被捶碎，一溜煙的離開了辦公室。
俞興喝了兩口茶，平復略微波動的情緒，還以為這個雙面人真有什么線索，想要趁機點自己呢。
但他順便就從小英那里要了一份秘書的近期消息匯總。
保爾森近期就兩個主要動向，一是剛剛在1號的時候在旗下設立了黃金基金，二是……似乎在關注歐洲金融市場的狀況。
俞興關掉郵箱，琢磨著手里資金的使用。
過山峰既然繼續運轉，那就是尋找騙局，揭露騙局，利用騙局，這是做空。
只是，像去年全年也就出手三次，這在業界已經屬于不俗的產量，而到了今年，除了狙擊企鵝的制造利空，其它時間的資金也需要有個規劃。
紅隼資本的投資屬于一個方向，不過，這種投資一旦投過去，常規退出就比較慢了，必然會占據一部分資金。
俞興還沒和小英詳細談這方面的考量，但思來想去，要么是進金融體系里空轉，要么是轉化成生產資料。
他忍不住又想到馬伝所說的百曉生是搞小玩意，要放開手腳做大事。
馬伝是那么姑且一說，可是，自己是可以再多做些事的。
只是……
俞興其實覺得目前的生活還算處于一種平衡的狀態，百曉生的繁忙程度其實比最開始做瑰愛網要低很多，而溫柔鄉又很香，如果能把公司推到上市的地步，似乎也就不錯了。
他正想著輕資產運營的舒服，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秘書章陽煦重新回來，匯報了一個最新的消息，關于副總劉浩與智聯招聘的競業協議官司確定了再次開庭的時間，而律師認為上次開庭的辯論、調查、質證都比較完善，這次可能就會出現一審的判決結果。
如果一審敗訴，客觀來說，二審能爭取的空間就不大了。
“下周，嗯……”俞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情況。
他仔細思考這個事，主要還是公司內部招聘團隊的安排，從自己近半年的感受來看，感覺還是銷售出身的原智聯招聘副總裁雷衛明比較適合接替職務，這塊業務的發展在當前還需要銷售團隊多多發力。
而據觀察，劉浩對于雷衛明的能力也很認可，鐘志凌與雷衛明的相處同樣不錯。
俞興琢磨一會，拿起電話給劉浩打了過去。
劉浩是最先知道情況的，作為當事人自然方方面面的都有了解，他的語氣很平靜：“俞總，沒事，我早就心里有準備，咱們也談過好幾次這個事，放心吧。”
百曉生的招聘框架已經搭建的比較清晰。
俞興很感謝劉浩，而且，他在《非你莫屬》上的表現也不錯。
“劉總，不管怎么樣……”俞興本想煽情兩句，但自己就卡住了，轉為更實際的感謝，“不管怎么樣，百曉生過年都得給你再包個大紅包了。”
劉浩笑了出來：“俞總，你知道你這個人有一點很好嗎？”
俞興問道：“哪一點？”
劉浩說道：“很舍得，哎，如果可以，我連之前的錢都能不要，只要公司的期權，我是看好百曉生的發展的。”
如果公司能上市，期權比獎金更有潛力。
俞興只能說道：“劉總，那你就之后買公司股票得了。”
劉浩直笑。
關于競業協議的官司，兩人都做好了悲觀的預期。
不過，9號的一審判決出爐，裁定劉浩與智聯招聘的競業協議已經解除，隨后加入百曉生公司的行為并不違反相關合同，這一結果大大出乎了兩人的預料。
甚至于，俞興在8號的晚上已經與雷衛明先預熱的聊了一次工作安排。
“俞總，你……”劉浩第一時間撥通俞總電話，難掩驚喜，問了個問題，“你是不是塞紅包了？”
俞興哭笑不得：“劉總，你想多了，我還覺得是你運作了呢，我昨天還和雷衛明聊了聊接下來的工作……”
兩人在電話里一時無言。
過了一會，俞興問道：“劉總，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不，你說你連錢都不要，只要期權的。”
劉浩也反問：“俞總，你說過年給我包個大紅包，還包嗎？還大嗎？”
俞興沒有接茬，忍不住笑：“既然給了一個讓我們歡欣鼓舞的判決，那就……趕緊回來工作唄，雷衛明那里得你自己去再溝通溝通了。”
劉浩的聲音明顯變得很有精氣神，干脆的說道：“好！俞總，我們今年的業務得開花了！”
俞興笑瞇瞇的結束了通話。
春天還沒來，但一縷春風算是先吹到了公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