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們不支持與企鵝競爭，這一點都不出奇。
俞興對此早有準備。
他們不看好也沒法想象微信能在企鵝的撲食之下獲得勝利，確實，自己也很難想象……實在是能夠籌集的資源、準備的時間都太少了。
要是能早幾年，或許有機會。
不過，萬一呢？
俞興兩手準備，進可攻，萬一能成，自是從此笑傲江湖，而因為過山峰的存在，事有不諧便引阿里入場，屆時也是重磅級的利空消息，也算退可守。
他把這次與投資人溝通的情況簡要的分享給了小英，言語之間難免有些遺憾。
“聽你話里的意思，真的想試試擊敗企鵝啊？”劉琬英察覺出俞老板話里的情緒。
“我抱著點僥幸心理，行不行？”俞興自我剖析，“要是早兩年，我們能有更多的思考和觀察，能接觸和積攢更多的資源，真沒準呢。”
劉琬英眨眨眼：“那我問你，你再怎么準備，如果企鵝做出一款對標產品，還把它和QQ的信息打通，引入龐大流量，你怎么抵擋？”
俞興沉吟不語。
劉琬英斟酌一會，打了個比方：“企鵝就像是一位修煉高深武學有12年之久的絕世高手，任你花招百出，他一拳轟出，這苦修了12年的流量之拳，你怎么擋？”
企鵝到今年是已經成立12年。
她繼續說道：“更何況，他還會其它絕學，再來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又如何？”
俞興嘿然：“誒，你是生怕我不夠清醒啊。”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自己也說了，用公司做產品和把公司做成產品，這是兩種不同的導向。”劉琬英聊這些的時候就很冷靜，“你如果用后者不計成本的方式來做項目，偏偏還存著前者的僥幸，我們這次的狙擊也是可能一敗涂地，最終有巨大損失的。”
這是必須嚴肅的考量，一旦狙擊產品沒有什么波浪，過山峰前三次成功所積累的資金都有可能被埋進去。
俞興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說道：“劉建凱喝醉了還送我兩個字，叫‘捕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琢磨到這兩個字的，還挺好，我打算就用這作為孵化項目的代號了。”
劉琬英感覺俞老板的心態似乎有所轉變了，點點頭，說道：“也算貼切，這些投資人其實很中肯，他們又不知道還有過山峰在后面。”
“是啊，所以，‘捕鵝’是第一層代號。”俞興笑道，“我們之間的是第二層，我剛剛想了想，也給起了個代號，就叫‘誘貓’。”
劉琬英不解道：“這個名字是什么意思？”
俞興的措辭一滯，嗯，阿里被稱之為“貓廠”的天貓B2C還沒誕生，現在仍然是“淘寶商城”，這個貓嘛……
他的念頭轉了一圈，解釋道：“貓兒見了腥，還怎么忍得住？我們捕鵝就是讓阿里這只貓聞到了腥味，自然不怕它不下場。”
“唔，也挺貼切。”劉琬英想了想這個邏輯，笑了笑，“捕鵝以誘貓，俄而蛇至。”
鵝廠，貓廠，蛇……蛇廠？？
俞興愣了愣，還真是動物，過山峰是眼鏡王蛇。
只是，似乎形象不佳。
他喝了口茶，說道：“我想了又想，我們的這條蛇這次還是藏在暗處吧，只要微信制造出足夠的影響，企鵝的股價自然受挫，蛇從暗處來，又從暗處走，沒有人知道我們來過。”
過山峰在阿里這件事上已經顯示出口碑，如果在未來點名企鵝，想必會有更大影響。
“還是得看情況，看看你的這個微信能做出什么樣的規模，如果影響確實足夠，那就不用了。”劉琬英探討道，“如果差那么點意思，嗯……就像這次的一句話報告，過山峰也是可以給企鵝一句話的。”
她強調過山峰的屬性：“過山峰實際是一家調研公司，我們出具的都是調研報告，這種業界重要的消息可以屬于被調研之列嘛。”
俞興點點頭，同意到時再便宜行事。
他有些感慨的說道：“今年要很忙了，正好快過年了，我多和阿里上次認識的人聊聊，誘貓先從誘它的員工開始。”
劉琬英評價了己方的工作：“真是處心積慮……”
不過，這種處心積慮的工作也不太容易完成，至少，俞興與淘寶商城運營副總監程向文的溝通就不順暢。
因為有出售比價網的相識，又有在臨安行業峰會的見面，再加上百曉生的發展以及俞興也算有一些的個人影響力，程向文樂意和他聊聊行業看法。
然而，他察覺到俞興想要挖人的意圖之后只有謝絕。
如此幾通電話之后，程向文給了最本質的理由：“干不成啊，俞總，你這個是死路一條，你干移動通訊軟件就是和企鵝對著干，相當于你現在想做一個C2C的電商平臺，你說你能干過淘寶嗎？這都是一個道理，俞總，我勸你……”
他沒把最后的難聽話說出來，不要妄想，不要找死，不要執迷不悟。
“程總，那我問你。”俞興不愿放棄，挖不到人沒關系，能讓對方接受自己的觀點做鋪墊也行，“如果不趁著從PC轉向移動的機會干它，還能有什么機會？那就只能讓它在這條賽道專美了。”
“你以為只是移動通訊的競爭嗎？移動不同于PC，就像我在臨安會議上說的，你坐地鐵、公交、出租，你走在路上，你在餐廳吃飯，各種各樣的場景，你幾乎不可能帶著PC，但一定會越來越多的使用智能手機，這種關系必然會帶來爆炸級的流量，阿里如果無法趁著這樣的機會突圍，恐怕只能困守戰壕，然后慢慢衰弱了。”
“企鵝如果在移動時代取得這樣更龐大的流量，難道不會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程總，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樣？”
程向文啼笑皆非：“俞總，你說的是阿里的事情，阿里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關系？照你這么說，我為了阿里的競爭得跳槽去你那是吧？你不覺得這個邏輯很奇怪嗎？”
“我只是告訴你，與企鵝的競爭中醞釀著巨大的機會。”俞興侃侃而談，“我也不是非要讓你過來，我是和你談得來，咱們分享看法罷了，程總，我覺得你當個運營副總監挺屈才的。”
程向文笑道：“跑去你那就不屈才了？”
“人各有志，也不是就來我這，你把這一套拿到馬總面前說，那也是有道理的啊，升個職什么的，我看都行。”俞興調侃道。
程向文心中一動，默默捋了捋年輕創業者的說辭。
片刻之后，他半真半假的說道：“俞總，你這么說，這么強調轉型中的機會，那我要讓公司也來做一款通訊軟件了，看你怎么辦。”
俞興一愣，爽快的說道：“沒問題，你試試唄，你要是這樣能升職或者去負責項目，記得提一盒水果來謝謝我。”
程向文哈哈一笑，吐出一個字：“好。”
俞興沒想到他這么干脆：“嗯？？”
“我找人聊聊。”程向文坦誠心跡，“萬一呢。”
反正，聊天又不費事。
“唔，行，程總，我覺得這個方向是沒問題的。”俞興認真的說道，“不過，同樣的思路能做出來的項目也會很不同，要是有個對比，沒準你能看出來哪邊才是機會。”
不管怎么樣，程向文還是感謝了俞總對自己的看重，然后便是興沖沖的琢磨這個事。
俞興結束通話，放下手機，若有所思。
好像誘到了一點，但方向似乎出現預料外的偏差。
唔，不礙事，也算讓貓先見一絲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