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公司需要一個能夠統籌技術團隊的人。
俞興不清楚來自百度的葛智杰能否勝任這一定位，但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是需要驗證，而如果他的工作不利，或許還能有一定的容錯空間。
畢竟，米聊在歷史上的發布時間似乎是到年底，這能帶來一些彈性。
當然，這肯定能偷跑的越早越好。
開發是微信的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圍繞著它做文章，如何盡量的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先積攢出一些用戶量……
剛剛在家歇了幾天的俞興忍不住因為葛智杰這份新年禮物又重新思索起來。
他之前和劉建凱聊起新孵化時曾經提過多個“三大”，盡管有戲謔的成分，但也夾雜著認真的思考，比如，“大學生、沖浪網民、職場用戶”這三大群體。
但事實上，這區分出來的三大群體并不是獨有，反而都被企鵝的QQ所覆蓋，而俞興之所以提出來，是因為微信的偷跑搶跑可以利用他們做文章，實現一定程度上的以快打慢。
大年初四，窩在沙發上的俞興對著筆記本屏幕上的信息陷入思考，不自覺的被手里煙頭燙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俞國勝聽見兒子的動靜，遺憾的退出輸完所有豆子的斗地主游戲，忍不住艷羨的對兒子說道：“興興，你說這人多現實，你成大老板了，你居然能在家里抽煙，你媽真是勢利眼！”
俞興把煙碾滅在煙灰缸里，渾不在意的答道：“你和你老婆說去。”
俞國勝見狀，冷笑一聲：“等你有老婆了，我看你在你自己家里是不是也能這樣。”
俞興瞥了眼憤憤不平的老父親，說道：“隨你怎么想，反正這是我的最后一支煙了。”
俞國勝走了好幾步，還是問道：“你堂堂大老板，你車里不放煙？回頭讓小光來吃晚飯，他這幾天沒事就開著那輛大奔轉悠，連他自己臉上都像是打了蠟。”
俞興不答，只是擺手拒絕。
俞國勝在客廳里來回轉悠，走到沙發旁邊，瞧見了他筆記本上的內容，赫然是一對情侶結婚，兌換到了來自臻愛網的1314朵玫瑰。
他驚訝的說道：“這個不就是買了你公司的那個臻愛網嗎？還真能兌換到玫瑰？？”
俞興笑道：“當然了，白紙黑字的合同啊。”
俞國勝狐疑道：“這不是騙局？”
“哎，俞國勝同志，我記得我和你聊過這個公司的商業模式啊。”俞興仰頭看老父親，發現他的表情挺認真，納悶道，“當然不是騙局。”
俞國勝仔細想了想，兒子前年好像確實詳細說過，但自己腦子里最終似乎就落下兩個字——騙局……
“它不是騙局，這只是一個概率游戲，它的概率已經低到我們壓根不屑于搞騙局。”俞興懶洋洋的說道，“就好像你去買彩票，500萬的概率那么低，你為什么還要樂此不疲的買？如果你把所有的彩票數字組合全都買下來，你覺得你最終投入和獎金是虧是賺？”
俞國勝瞬間理解了。
他咂摸幾秒后說道：“聽起來比騙局還討厭。”
“怎么討厭呢，只是情侶對于美好未來的期許罷了，只要他們情比金堅的走到最后。”俞興指了指屏幕，“看，立即把玫瑰或者獎勵兌換出來。”
俞國勝想著年輕情侶為情緒的買單，忍不住說道：“這個聽起來是能一直做的，這都一年多了，臻愛網都還在做呢，也沒什么問題。”
“也許吧，誰知道呢，公序良俗這種事的界定比較模糊。”俞興合上筆記本，“而且，做百曉生比做瑰愛網好玩，除了有時候壓力比較大，唔，不過，我的投資人對我不錯，言傳身教，我現在也挺能扛壓的。”
他這么一想，忽然發現似乎忘了點什么事，拿起手機找到短信，看到發給徐欣的拜年短信還在草稿箱，并沒有被發出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組織措辭，結果措著措著給忘了。
俞興轉動兩秒鐘的念頭，深情編輯——我怕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欣姐會看不到我的問候，我怕初一的鞭炮太吵，欣姐會聽不到我的祝福……
俞國勝聽著兒子的話，欣慰點頭道：“那不錯，你踏上社會能碰上這樣愿意教你，還是言傳身教的投資人，人家對你是真好，你得多謝謝。”
俞興火速的發完短信，笑道：“我對她也不錯啊，都是相互的。”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我出去轉悠轉悠，去我舅那邊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我看看街上有沒有賣的。”
俞國勝提出要求：“還是帶條煙吧。”
俞興“呵呵”一聲，抓了件羽絨服就出了門。
他給表弟打了個電話，知道舅舅在家，拒絕了表弟要來接自己的殷勤，只騎著電瓶車晃晃悠悠的去拜年。
家里親人們的理財問題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解決，局子那邊的登記沒能幫助大家追回虧空，不過，不同于之前回來，俞興這趟過年回家能看到的都是笑臉。
一方面，時間還是會讓人冷靜的，另一方面，或許表弟開著大奔滿城轉悠也有一種微妙的效果。
錢這種東西，哪怕不分，單單擺在這里就也有效果。
更何況，俞興聽老母親提過她今年在必要時的經濟援手。
作為百曉生的總裁，公司每個月給俞興發放1.5萬的薪水，而過去一年這些合理合法的錢全都轉到了楚奇英的賬戶上，算是一點小小的孝敬。
俞興沒問過母親的使用，不管她怎么用，只要稱心就好。
如果今年順利，這種合理合法也能讓人放心用的錢大概就能提升好幾個層次了，屆時，老兩口真的可以重新考慮是否提前退休的選擇。
俞興騎著電瓶車，離老遠就看到那輛顯眼的锃亮的奔馳，以及，最近都和它形影不離的表弟楚智光。
他離近之后忍不住笑道：“怎么這么神氣啊？”
“哥，賺錢了就得神氣啊，俞總，你該訂一套西服，然后抹上發蠟，梳出來大背頭，這樣就能立即看起來不凡了！”楚智光帶著一種強烈的洋溢出來的神氣。
“行，回頭你就這樣搞，我給你報銷。”俞興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說道，“我穿羽絨服就挺舒服的，輕便暖和。”
楚智光捶胸頓足，為表哥的不開竅而遺憾。
平時在公司隨隨便便就算了，好不容易過個年還不顯擺顯擺，真是太虧了！
“你啊，去去燥氣，我看也可以找個女朋友了。”俞興拎著禮盒，聽著表弟的抱怨，不以為然的說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有什么意思？”
楚智光這會的腦子很靈光：“哥！你可以金玉其外，也金玉其中啊！”
“行了行了，你給我錢啊？”俞興走進舅舅楚金祥的家，放下禮盒，熱絡的給他拜年。
這個年，前兩天已經拜過，今天過來還有個別的事。
俞興寒暄過后便認真提起去年就提過的一個主意，家里可以合伙搞一搞水果連鎖店，算是一個熟門熟路的營生，而且，還有今年就會進入盛果期的新品種葡萄。
“這個陽光玫瑰的試吃反響都不錯。”楚金祥聽到外甥的提議，遲疑道，“今年大量掛果，應該能有不錯的收成。”
“嗯，確實，我就是覺得，現在大一些的城市里還有這種水果連鎖店的增長空間，這要是做對了肯定比地里的葡萄更掙錢。”俞興喝著茶，說道，“都是辛苦錢，這種辛苦錢有機會拿到更多的價值。”
楚金祥左想右想，覺得有些突然，去年雖然也聽姐姐轉達過類似提議，但今年從外甥嘴里直接說出來……
他這幾天已經聽兒子聊過外甥公司的發展，說是一年就能虧幾千萬……
一年能虧幾千萬，結果還能讓人心甘情愿的繼續拿錢過來……
這是本事啊！
楚金祥有些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兒子，希望能聽到楚智光的建議。
楚智光這一刻明確感受到父親的……不說是央求，就是一種商量，心中的意味也猛然復雜起來。
只是，他沒有開口，平時嘻嘻哈哈就算了，碰見正事的時候真沒法瞎摻和。
楚金祥的求援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自己開口說出顧慮：“興興，從去年到今年，家里其實不太寬敞，咱們縣里也有做這個的，聽說確實不錯，但這個……這個……”
“啟動資金嘛。”俞興開口把舅舅的為難接了過來，輕松的說道，“我公司今年會做一個新的孵化項目，估計能搞到不少錢，咱不是今天說了，明天就開始做了，你今年在家里合計合計，要是覺得能做，下半年或者到年底再看我這筆錢能不能賺到。”
他想了想，又補了句：“就算賺不到，我也認識做投資的朋友，稍微投一點應該也可以談，總之，我沒法打太確定的包票，但你這邊正好可以多考慮。”
楚金祥點了煙，一口一口的抽著，像是想這樣就把決定抽出來。
楚智光這時候說了句：“我哥今年這個項目的盤子很大的！”
俞興聽著他這樣的口吻，有種自己在搞資金盤的錯覺……
“那就……”楚金祥遲疑著要說出答案。
俞興搖頭打斷道：“舅啊，你認真考慮考慮，也仔細考察考察，咱目標先不放那么大，不說搞連鎖，先弄明白一家生意不錯的店怎么搞，又不急，葡萄也得好幾個月之后了。”
楚金祥默默點了頭，又遞給外甥一支煙。
兩人抽著煙，略微細化了一些想法。
傍晚時分，俞興起身告辭：“我回去吃了，我媽要喝湯，我爸下午就在那燉了，我也回去蹭兩口。”
楚金祥把外甥送出門，又讓兒子繼續往外送送。
不同于先前的神氣，楚智光這會走在表哥身邊反而有些緘默，半晌之后問了句：“哥，我爸他們要是搞水果店，真能行嗎？”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嗎？”俞興反問了句。
楚智光思考道：“智慧？手段？”
俞興笑道：“是‘出來’。”
楚智光：“……”
“顧慮這顧慮那，什么東西就都夭折在出來之前了。”俞興說道，“你要說，前年的時候，我沒法攛掇我舅搞這個，去年的時候，我只能提個小建議，今年嘛，我應該能幫上小忙，這稍微托一托，事情沒準就起來了。”
以前沒法托底，現在是能頂一頂。
微信沒做出來之前還欠缺些合理性，但就算沒有微信的孵化，過山峰賺到的錢也可以用投資的方式介入。
如果可以，俞興是希望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楚智光點了點頭，追問了句：“那出來之后呢？”
俞興笑道：“梳個大背頭？”
楚智光：“……”
好吧，表哥不是大背頭，勝似大背頭。
“回去了，你趁著這幾天在家，看看有沒有能聊的女孩，也聊聊看。”俞興跨上電瓶車，揮了揮手，晃晃悠悠的奔家而去。
楚智光看著表哥的背影，覺得他比旁邊的大奔耀眼多了。
不過，俞興還沒到家，他就接到了來自今日資本BOSS的電話，這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哎呀，欣姐，新春快樂，新的一年投資項目都發發發啊。”俞興熱情的說道。
“剛看到你的短信，還以為你忘了今日資本是百曉生的股東呢。”徐欣這么說了句。
俞興笑道：“欣姐，我還以為你對我們百曉生還有意見呢，連個短信都沒有。”
徐欣沒有和他貧，說道：“劉建凱昨天還和我聊了你要搞的孵化，聽說你要搞個新企鵝，膽子還是很大的。”
“什么叫新企鵝……”俞興哭笑不得，“我就是做一款通訊小工具，想試試移動時代的思路。”
“你這條思路要是能做出來，那不就是新企鵝？”徐欣冷靜的說道，“這個方向的競爭太大，我認為你不用浪費精力了。”
“我連新項目能賺的錢都許出去一部分了。”俞興認真的說道，“我又不逼今日資本投資我，另外，你們做投資的不就是要忍著風險來博弈巨額利潤嘛，我已經從百度挖到了人，上半年就會嘗試嘗試，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出來，混的行不行是后話。”
他今天第二次說了這樣的話。
徐欣沒想到俞興現在就已經挖人了，而且，聽口吻，可能還是不錯的人才，如此行事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
也是一如既往的犟種。
她皺眉好一會，最終說了句：“那你要是搞出了一點動靜，記得給我打電話，新年快樂，希望你的尖銳今年能夠讓企鵝也嘗到一些滋味。”
俞興不知道企鵝能不能得償所愿，他只知道土豆網的婚變今年可能還得有些讓人印象深刻的滋味。
大過年的……
他頭一次出現真誠的希望，去找微博或者媒體，別來百曉生，不然，我的心比我的刀軟，但我的刀比我的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