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碳硅數據公司的高層架構確定了下來。
鐘志凌是在工作的時候從媳婦口中得知的消息，隨后接到師兄的電話，正式確認職務的調動，將會由上市公司百曉生挪到專注于移動互聯網的碳硅數據公司。
說是調動，實則……百曉生和碳硅數據壓根是不沾邊的兩家公司，只是背后都是師兄罷了。
“志凌，我還是認為這邊更需要你。”俞興在通話的最后說道，“也認為這邊有更光明的前景。”
鐘志凌的猶豫不決面對這種情況也不得不決了。
“興哥，行，我聽你的，只是百曉生這邊的工作由誰來接呢？”
他即便要走，也希望百曉生的工作不受影響。
“就還是雷衛明吧。”俞興提到的也是很有能力的悍將，同樣為百曉生的招聘市場立下功勞，后來調任微信項目又隨著賣身阿里而選擇回到百曉生。
雷衛明之前因為劉浩面臨競業協議的情況而有意上位，最終沒能成功就稍微有點不是滋味，但百曉生上市成功之后的市場明顯還有開拓空間，這樣頂替鐘志凌自然不會有大問題。
鐘志凌見師兄有了全盤的主意，感謝他這次的調任便結束了通話。
這天晚上，他回到家，瞧見媳婦呂海穎，頗有些無奈：“我會問興哥的，你怎么還專門跑一趟過去？百曉生也好，碳硅數據也罷，那都比不了你的身體啊。”
呂海穎聽著這樣的話，笑吟吟的說道：“我還以為你一回來就得發表一番演講呢。”
“移動互聯網的前景確實很大，就是我看不清碳硅數據公司，也不夠熟悉這一塊。”鐘志凌還是嘆了口氣，“太突然了，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之前去了阿里的那個葛智杰，就是當初在四樓的技術總監，他也要從阿里回來了，還會帶人一起回來，他是很有能力的。”呂海穎談到這一趟得知的最新消息，“翟逸飛和葛智杰都是大廠出來的，能力都得到過驗證，團隊擴張的速度也快，這是其一，廣告克星那款軟件兩周時間做到兩百多萬的用戶，證明碳硅數據公司的摸索正在見效，這是其二，至于其三嘛……”
呂海穎同樣看不清碳硅數據公司的運轉，但翟逸飛之前帶人在四樓做“同樂”的效果不佳是看在眼里的，而隨著軟件矩陣的擺出，至少那種流量轉化的效果已經在改變。
這就是嘗試，這就是摸索。
鐘志凌理解了媳婦的意思，思索一會后追問道：“其三呢？”
呂海穎笑道：“這其三，就是我相信師兄。”
鐘志凌默然，自己當然也相信。
他起身給媳婦的茶杯里加了些水，再回想她今天專程的這一趟，還是說道：“我相信興哥，就是你這一趟也不用那么急匆匆的。”
“你有你的做事方法，我有我的。”呂海穎不以為然的說道，“我當然知道我給師兄打個電話，他也會和我聊的，但我愿意盡我最大的誠意，就這么簡單。”
鐘志凌欲言又止，還是笑道：“好好好，你是呂總，行，百曉生的工作已經安排人來接替了，咱們都得去臨港那邊，娘子還何以教我？”
臨港偏遠，為了工作的方便肯定要挪房子。
呂海穎“嗯”了一聲，靜靜思慮許久后說道：“志凌，我送你六個字。”
鐘志凌認真的洗耳恭聽。
呂海穎嚴肅的說道：“不要不知好歹。”
鐘志凌愕然：“啊？嗯？”
“你不要覺得百曉生是上市公司，你不要看不上碳硅數據公司，你不要覺得你一個上市公司的高級副總裁過去就是屈尊，你自己也說了，你沒有那么熟悉那一塊。”呂海穎提醒道，“師兄不是非你不可，說實話，我覺得如果不是我這一趟，你就算最后自己考慮之后表示了興趣，碳硅數據公司也未必選你，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是不是有不情愿，既然你去了，那就全身心的投入。”
鐘志凌笑著敬了一個禮：“是，一定讓娘子和孩子放心！”
呂海穎似笑非笑，搖頭嘆道：“可惜啊可惜，要是早一點或者晚一點，我這一趟就是為自己主動請纓了。”
鐘志凌連忙剝了個橘子，討好道：“是是是，娘子費心，嗯嗯，你的看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多一些。”
呂海穎理所當然的接過橘子，沉吟道：“移動互聯網現在是挺亂的，軟件矩陣不管行不行，至少是混亂里很清晰的戰略了，百度不思進取，阿里雙線作戰，企鵝陷入苦戰，三巨頭之下的混亂里只‘清晰’兩個字就是很大的優勢了吧。”
鐘志凌點了點頭：“而且，優勢還不只是這一點，明天我也去一趟臨港，先讓人把房子找好，然后看看興哥怎么安排。”
他又和建功的媳婦聊了一會，轉身拿起電話，安排百曉生最后的交接工作。
次日一早，鐘志凌奔赴臨港，先找碳硅集團的人幫忙租用合適的房子，然后就去見了翟逸飛，熟悉相關的工作。
下午兩點鐘，他見到師兄。
不過，不光是俞興，還有跟著一起過來考察的資方。
“這是碳硅數據公司的CEO鐘志凌，也是跟著我轉戰幾個項目了。”俞興瞧見鐘志凌，順便就把他拉進隊伍，為本次過來考察的浙產投副總經理蔡皓宇介紹道，“他也是我師弟，我們一起把百曉生做到上市，這次從那邊過來，也是很有信心的。”
蔡皓宇沖著鐘志凌點頭，握手笑道：“鐘總，我是浙產投的副總經理蔡皓宇，這次還得讓你帶我們發財啊。”
鐘志凌客氣的握了握手，擺正自己的位置，很快站在師兄的旁邊。
一行人在廠區里轉了轉，沒有去辦公室，反而是乘車到了距離不遠的海邊。
俞興眺望東海，又指向西邊的方向：“順著沈海高速很快就能到浙省了。”
“是啊，很快，但終究不是啊。”蔡皓宇搖頭，“俞總，這事搞的，我這一趟是想投你的電車項目啊。”
旁邊的鐘志凌聽到這話才驚訝的發現，這位資方不是為了碳硅數據公司而來，居然是為了電車項目，但聽起來，師兄是把資金引入到前者了。
“蔡總，沒辦法啊，你們的決策流程有些長，電車項目又必須啟動，沒法停在那里等著。”俞興笑道。
蔡皓宇有些不甘心：“就還按原本的估值唄，俞總，這都已經放寬條件了，原本是你不回浙省，這資金都批不下來，我好說歹說又極力表示看好，這才能批下來，你就當是照顧家鄉人了。”
他上次是和IDG、今日資本、深創投一起洽談的電車融資，回去之后費了很多精力來推進這件事，最終拿出來2000萬美元的資金投資。
只是，蔡皓宇興沖沖的來找俞興，結果電車項目竟然暫時不接受融資了，如果非要投，公司估值需要重新算，肯定沒法按照上次那樣來。
這么一搞，同樣的錢拿到縮水的股份，回去之后很難交代。
俞興這邊則是瞧見送上門的資金，以“來都來了”的傳統禮儀為他介紹碳硅數據公司這樣的移動互聯網項目。
蔡皓宇遵守禮儀，接受了一番新項目的新知識，但這和來意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俞興聽到這話，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通訊記錄，展示給蔡總：“蔡總，就是因為你是家鄉人，我才想著不要讓你白跑一趟，你看看，碳硅數據公司最近有很多資金想進來，你以為是什么情況？”
他近期確實接到很多投資機構的電話，好奇的是廣告克星的情況，但投資興趣并不大。
蔡皓宇瞧了瞧現場展示的同行熱情，這下就有點不得不信了。
“移動互聯網的前景不用說了，這是一個巨大的寶藏。”俞興收起手機，“我不是說碳硅數據公司一定能成功，但論及創業團隊的配置，你別看鐘志凌年輕，他是從基層一路打拼上來的，最終跟著我一起敲鐘，擔任CEO綽綽有余。”
“COO翟逸飛，他以前是百度做貼吧的負責人之一，貼吧的火熱也不用說了吧，而且，他已經帶領團隊進行方向上的試錯，現在無疑有更多的經驗。”
“CTO葛智杰，以前也是百度的，那時候名聲不大，但他是我微信公司的技術總監，微信和企鵝的對壘還用我給你介紹嗎？他在微信賣給阿里的那一波里也是財富自由了，這次重新加盟碳硅數據公司是要做一番更大的事業。”
“三位核心高管的履歷都在這里，你要還覺不夠，董事長俞興，倒不是我自吹自擂，江湖朋友抬愛，對于我的運營能力還是有些認可的。”
俞興笑道：“蔡總，要不是你是咱家鄉人，我絕不會讓碳硅數據公司這時候就引入資金，而且，這不強求，你如果能接受電車項目的新估值，投進來是沒問題的。”
此一時彼一時，電車項目已經挖到很多人才，又和很多供應商達成合作，估值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蔡皓宇聽完俞總的這番話，遙望西邊的家鄉方向，不得不提出一個小小的異議：“俞總，你這么說，哎，你要是自己來當這個碳硅數據公司的CEO，那我這2000萬美元就毫不猶豫的投了，但現在……”
他知道碳硅數據公司是新成立的，而廣告克星的表現在商業價值上沒法高估，其它的軟件還得看市場表現。
“一方面是我的精力問題，電車那邊必須得親力親為，碳硅數據公司這邊厘定戰略就足夠用了，他們都是做項目的熟手。”俞興認真的解釋，“另一方面，我相信他們的能力，也相信碳硅數據的團隊對目前移動互聯網市場形成的優勢。”
他又提醒道：“蔡總，你今天不急著下決定，你可以回去再討論討論，但是吧，就像電車項目，如果時間太長，下次的價格就不好說了。”
蔡皓宇笑道：“俞總，都是家鄉人，你還這樣逼我一把。”
俞興聳聳肩：“電車的估值在升，碳硅數據公司也是一樣，我們接下來的推廣力度要上去了，一旦流量爆發，估值必然要漲，這是市場決定的，蔡總，你仔細考慮。”
他伸出右手，示意這一次的交流就到這里。
蔡皓宇握完手，剛上車忽然提出一個讓俞興露出笑意的要求：“俞總，既然這樣，那就讓你的車順著沈海高速送我一趟，兩個項目的屬性差異太大，我得回去聊。”
俞興自然答應下來：“行，蔡總，有情況隨時和我說，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咱們家鄉人賺到這份錢。”
浙產投的副總經理帶著新項目的信息回去重新走流程。
俞興幾個人就站在路邊等廠里的車來接。
“興哥，資金比我想象的要快啊。”鐘志凌這時候才說了句真實感受。
“也是巧了，正好撞上了。”俞興拋了一支煙，笑道，“我前兩天還在琢磨碳硅數據公司的資金問題，IDG和今日資本之前投了不少錢在電車上面，碳硅數據公司的核心項目又比較傳統，他們是很猶豫的，如果這次浙產投能先投一筆，后面再融資也會更順利。”
鐘志凌點了點頭，思考幾秒，說道：“做資訊，這個市場是比較傳統，不管是那些門戶網站，又或者百度、360這些公司，它們看起來都更有能力來做。”
“是的。”俞興承認這一點，“所以，這一次雖然有廣告克星的快速增長，但投資人都顯得更為理性，要我說吧，有一件事是大家都誤判了的，那就是下沉市場的規模。”
鐘志凌聽到這里，心里一凝，這是自己沒想過的事情。
“安卓手機的價格在迅速下降，未來必然會進一步降低門檻，市場的開拓和下沉是單純看數字所難以估量的。”俞興抽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市場很傳統，競爭很激烈，大家都習慣做熟悉的東西，所以，摸索就比較可貴了，敬畏市場吧，確實容易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下沉市場不光是讓投資人，更是讓巨頭們都誤判的事情。
俞興覺著這一點確實很讓人敬畏。
鐘志凌琢磨著這話，由衷的說道：“興哥，還是得你來當這個CEO，我在旁邊給你打打下手就行。”
俞興笑道：“我和蔡皓宇說的話也不假啊，你們一幫人是讓人放心的，大的戰略方向就是那樣，現在就是需要能做事的人往前推一推。”
鐘志凌仍舊很由衷：“那我算是能做事的。”
俞興笑著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覺得這個配置沒問題，況且，外面還有個身具徐氏投資風格的顧問劉建凱呢。
浙產投的投資結果暫時沒有出爐，但兩天之后的碳硅公司出具了一份對惡意廣告的定義。
——強制傳播，隱私竊取，誘導欺詐，系統破壞。
以及，廣告克星還直接點名了網秦公司，提到它在這方面的深厚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