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伝沒想到俞興的售后服務會這么讓人心悅誠服。
作為風清揚，他只有一句武俠風的感受——真傳一句話。
這就特么一句話！
也壓根不用再說什么了！
馬伝一瞬間甚至有一種強烈的想把已經上市的百曉生并購的沖動。
然而，并不得。
阿里的B2B業務即將從香江退市，接下來的整體上市還需要時間，現在這個階段既不宜橫生業務枝節，也確實沒有充沛的資金，而俞興這個人在上回的買賣中已經證明他對自身價值的重視——死要錢，連股票都不要。
更何況，他現在的主要精力又放在了造車上面。
馬伝的沖動變成惋惜。
與之有類似情緒的蔡崇信忍不住還試著挖了挖，結果仍舊是俞興禮貌的拒絕。
“蔡總，我這次是奔著一攬子合作來的，之前和馬總已經聊了不少，就等著微信給我們流量之后把軟件孵化起來再變成造車的資金了。”俞興沒有擺出打造超級app的志氣，只談造車所需要的資金。
蔡崇信也只能作罷，在和馬伝交換眼神后笑道：“俞總，馬總怎么說的，我不知道，等我有錢了，我得去你那里參觀參觀你的車。”
俞興很高興：“行啊，蔡總，我這邊造車有成果之后一定請你來試乘試駕。”
馬伝湊趣了兩句，最后問了個問題：“俞總，你的這個方案是在把微信賣給我們時就有的嗎？”
俞興略微驚訝的笑道：“怎么可能，馬總，我那時候山窮水盡，已經被企鵝教育的欲生欲死，上哪還能想到根據你們支付優勢打造的推廣方案，也就是最近才琢磨到這種可能性。”
馬伝頷首，再次握手，邀請道：“俞總，晚上咱們一起吃飯，再聊聊這個移動通訊的競爭。”
俞興婉拒道：“我是已經傾其所有了，其實，這也就是個引子，具體怎么做，時間怎么安排，團隊怎么分配，接下來的很多工作都得阿里仔細研究，馬總，我也得回去安排最新熱點的合作方案，咱們來日方長。”
馬伝沒有堅持，這次是親自送俞興離開，順道也表示日后對他造車的興趣，同時又把微信團隊的負責人推給了俞興。
正如俞興“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樣，他并沒有拿到第二個金點子就耍賴的打算，哪怕接下來與最新熱點的合作也是改變微信競爭態勢的一步。
當然，如果非要說這里面的計算，如果微信與最新熱點不進行合作，俞興扭頭又去找企鵝聊了這樣的想法，那實是雙輸的浪費，至于與最新熱點的合作期限，俞興自己也說“合作不佳就下掉”，后面總會有章程的。
章陽煦與楚智光瞧見阿里掌門人親自送老板出來，難免有些詫異。
等到上車，章陽煦有些疑問：“俞總，達成合作了？不管飯嗎？好歹去吃個食堂。”
“達成了，微信這邊的流量也能拿來導一導，但后續的情況還是看我們自己的軟件是做成什么樣。”俞興笑道，“馬總晚上要請吃飯，我覺得也沒什么好聊的就沒答應。”
章陽煦精神一振，很驚訝于這次合作達成的高效：“微信……這么快？”
俞興輕飄飄的說道：“這才說明馬總他們識貨啊。”
確實識貨，馬伝上次就用極其果斷的決策證明他的眼光，這次連帶蔡崇信、彭鐳的反應也證明他們到位的理解，所以，接下來還是看看自家軟件的打磨。
章陽煦見老板沒有透露合作的細節就估摸著里面存在什么不便言說的奧秘，只能默默在心里揣摩這件事。
楚智光問了句：“哥，那我們直接回去？”
“回去吧，不在這邊住了，晚上回去直接好好休息了。”俞興說道。
黑色轎車轉了兩個彎就直奔申城而去。
俞興自己思考了一會，半路上把這一趟與阿里的合作交流發給小英。
半晌，劉琬英回復了一條：“你就咬著企鵝吧，這真是鵝狗情未了。”
俞興：“……”
這話太難聽了！
過了一會，劉琬英又問道：“既然你們都這么看好這樣的推廣方案，是不是這次就能打垮企鵝的微聊了？”
“我覺得肯定能從下風轉為上風，但要說一棒子打死微聊，估計也不現實，只能說這個泥沼更難掙脫了吧。”俞興給出想法，“還有點可惜的是，如果阿里能在智能手機更普及的時候來做這樣的方案，肯定能獲得遠多于這次的收益，現在嘛……當然，對他們來說，上風也很不錯了，對我們來說，最新熱點能拿到微信的流量同樣不錯。”
雖說今年的智能手機存量已經遠勝去年，但還是沒有完全鋪開，如果再過兩年，這個福卡的方案肯定能掀起狂瀾，要是再用上春晚的舞臺，更是絕佳的加成。
然而，今年這么用出來，也就堪堪上風吧。
偏偏，阿里拿到這樣的方案之后也不得不用……
依著常理，自己這么一個曾經和企鵝正面競爭的人應該不會再帶著這個方案去找Pony，但是，人心險惡，夜長夢多，萬一有什么變故或者泄漏，企鵝那邊先弄這么一個方案出來，還不如阿里就趕著今年用出來呢。
俞興相信馬總他們會有多方面的思量，這就能達成最有利于‘最新熱點’的局面。
“挺好，看來今年過年又得聽人夸一波你的運營了。”劉琬英最后回了條，“讓小光路上開慢點，看盤，看盤。”
俞興回了個笑臉和OK，再次盤算這次的合作，覺著不存在什么疏漏。
他看了一會外面的風景，隨即把電話打給鐘志凌，通知這次與阿里微信合作的達成。
鐘志凌知道師兄這一趟到臨安找馬伝談合作，但對于最終的結果只存了一半一半的期望，能談成固然好，談不成也沒關系。
他萬萬沒想到師兄現在已經在談成且回程的路上了！
這也太快了！
“興哥，這……馬伝是怎么愿意的？你是怎么談的？”鐘志凌很難不追問情況。
“割肉而已。”俞興笑道。
鐘志凌轉了幾個念頭，割肉，莫非是……莫非是低價出讓碳硅數據的股份？這似乎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難道是低價出讓碳硅電車的股份？
他連電車項目都想到了：“興哥，割哪邊的肉？”
俞興答道：“割企鵝的肉。”
鐘志凌愣住：“還能割企鵝的肉嗎？這要怎么割？”
“不告訴你，你現在知道咱們達成合作就行了。”俞興賣了個關子，免得事情出現波折，“我把阿里微信那邊的名片推給你，你和翟總都加一下，我再拉個微信群，唔，等下我把馬總也拉進群，這樣合作更容易解決問題。”
葛智杰作為微信團隊負責人之一的時候就拒絕過淘寶方面的干涉，而微信亦步亦趨的跟隨打法很實用，現在不得不接受自己這個過氣創始人的合作，也未必多樂意。
鐘志凌只覺心里長了草，又問一句還是不知內情，不得不抓肝撓肺的盛贊一句：“興哥，要不說，你是董事長呢！你這董事長在關鍵的位置上出手就建功了！”
微信的流量很多，這對最新熱點大有裨益，他先前之所以沒那么期待是覺得按照微信與微聊如今的競爭態勢，很難讓前者發生主動的改變。
沒想到，師兄跑了一趟，這還真給改變了！
鐘志凌結束通話，很快在微信上添加了阿里那邊的負責人，又立即找到翟逸飛，通知這一利好消息。
翟逸飛加了人，又被拉進群，還瞧見群里赫然也在的馬伝，只覺難以置信。
他詢問道：“俞總是怎么做到的？”
鐘志凌連連搖頭，知道翟總心里肯定和自己一樣好奇，這割企鵝的肉還能怎么搞……
他探討了幾句，只能說：“回頭肯定能知道，反正，我們得把最新熱點的內容做好，看看怎么和微信對接，呃，有葛總他們在，技術方面的對接應該會很絲滑。”
葛智杰帶著二十來人回來了，他們都是技術骨干，現在正好發揮完美的作用。
鐘志凌和翟逸飛一合計，這才想起來通知葛智杰，隨即就看到第三個迷惑不解的表情。
葛智杰還不同于這兩位，他是深知阿里微信的內部生態，心中又驚又疑：“俞總是怎么做到的？？？”
鐘志凌確實不知道師兄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師兄很可能在很久前就藏了一手，而依著先前與企鵝競爭的狼狽，他竟然還藏著一手……
這一手的目標是什么？
難不成還真就考慮到今天？
鐘志凌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帶著對師兄的敬意，希望再多學幾分他的運營。
下午五點鐘，紐交所的盤前交易時間到了。
因為過山峰的出手做空，也因為從上午到下午的時間緩沖，網秦的情況已經傳播的足夠廣，也讓幾乎所有的財經媒體和門戶網站都在關注最新情況。
網秦嘗試進行了回擊，發布聲明，否認過山峰的攻擊。
過山峰沒有回應。
然而，事實證明，網秦的造假情況確實不止是過山峰在關注和調研，就在京城時間的下午3點鐘，另一家空頭FJ發布佐證數據，認可過山峰的調研，認為網秦的市場份額只有它自己宣稱的5%。
也就是說，95%的數據都是造假。
連續兩家機構出聲，而且，關于安全軟件行業的市場份額調研也一直有第三方的機構進行統計，這些都一起被翻出來，成為證明網秦欺騙的籌碼。
網秦是今年5月上市，下半年的股價走勢始終不好，截止到被做空的這一刻，它的股價是美元，市值是億美元，不算是過山峰做空目標里很高的存在。
五點一到，網秦的盤前價格應聲下跌。
半個小時，股價已經從美元跌到美元，跌幅接近20%，市值蒸發8000萬美元，儼然又是一個被成功剖析的中概股騙局。
五點半的時候，俞興已經抵達碩和國際的辦公室。
只是，他才剛剛坐穩就接到一個壞消息。
受過山峰做空網秦的影響，同為中概股的百曉生也出現4.3%的股價下挫。
俞興面對神色嚴肅的劉浩副總裁，沉吟不語：“嗯……”
過了幾秒，他說道：“沒事，我們這是正常波動，咱們的業績又沒造假。”
劉浩憂慮道：“咱們是沒造假，就怕那過山峰喪心病狂的攻擊啊，按照它的影響力，萬一對我們動手，股價波動恐怕也會不小。”
俞興斟酌道：“它不至于那么喪心病狂吧……”
不至于那么喪心病狂的自己做空自己吧。
劉浩搖頭：“難說。”
桌上的手機響起。
“放心吧，真金不怕火煉，劉總，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俞興安慰了一句才接通來自徐欣的電話，“徐總，有事快說。”
“等會我到你那，熊總和章總晚上的時候也過來。”徐欣很嚴肅，“網秦這次估計會很難，過山峰的下手總是很準，它這次不光是做空網秦，被它點名的電池公司A123 Systems現在股價已經沒了25%，碳硅的電車路線，咱們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俞興還真沒注意A123 Systems的股價情況，只是借著這個來看衰Fisker公司，看看能不能把水攪渾后獲取利益。
他聽著徐總的這番話，哭笑不得道：“徐總，你們……有必要嗎？過山峰壓根也沒提我們啊？”
過山峰的影響力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一些，雖然完全沒提一個字的碳硅集團，竟然還惹得徐欣、熊瀟鴿、章蘇陽要過來找自己談心。
徐欣就一句話：“俞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如何？”
俞興還能說什么呢，只能應了下來，這三個人鐵了心要來，自己也沒法亂棍打出去啊。
百曉生的股價受牽連，碳硅集團的電車遭疑慮。
俞興真是沒想到會有這種意料之外的壓力。
半個小時，僅僅半個小時，徐欣就快速抵達了碩和國際的五樓。
“徐總，喝茶，你動作挺快，打電話的時候就在路上了啊？”俞興倒茶，只覺頗為滑稽。
“嗯，熊總和章總還得好一會。”徐欣神色凝重，默默喝了半杯茶之后忽然看向俞興，問道，“俞總，你覺得過山峰背后是誰？”
俞興迎著徐欣肅穆的目光，心中一凜，忽有疑問，這三個人這一趟到底是干什么的？
徐欣見俞興不答，緩緩說道：“你覺得……劉建凱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性？”
俞興愕然：“這……”
別了吧，劉總已經夠慘了，就不要誣陷他了吧。
俞興抿了一口茶，思慮道：“說起來，劉建凱之前有一陣是挺神神秘秘的。”
徐欣找到知音：“是啊！我就感覺他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