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里有海風吹來,相原的額發(fā)在眼前晃動,隱約遮住了他略顯忌憚的眼神。
如今他剛剛出道,就招惹了一位神秘又強大的至尊,雖然他的存在暫時還沒被發(fā)現(xiàn),但或多或少還是感到了一些壓力。
“前輩,我有點不太理解。”
他猶豫了一會,詢問道:“既然沒人知道那位至尊的來歷,那您又是如何得知,祂取代了天理的原初意志呢?”
老人瞥了他一眼,嘆息道:“你可知道,天理一共有八種血脈源系么?”
相原給大佬倒茶:“請講。”
“神人屬,古龍屬,天靈屬,靈禽屬,圣獸屬,兇魅屬,異怪屬,游鱗屬。”
老人扳著手指頭細數(shù):“此乃天理八屬,世界各地的神話傳說中,實際上都是有所記載的。只不過每一位天理的形象和地位,隨著傳說的散播會發(fā)生一定的變化,但仔細追溯都能找到相應的特征。
傳說中,每一種血脈源系,都有一位至高的存在。祂們并非是我們認知里的生命體,而是一種形而上的概念。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間,游離于過去和未來之間,也在生和死的間隙之間徘徊。
作為人類你可能理解不了這種存在,祂是會在未來才會降臨的果,但祂的因早在無盡的歲月之前便已經(jīng)種下。或許在神明的世界里,時間并非是線性的……過去,現(xiàn)在,未來,可以同時存在。
簡單來說,每一位血脈源系的頂點目前還不存在,但祂的本源卻可以影響到整個時間線,偶爾會顯現(xiàn)出無上的偉力,也衍生出了如蜃龍這樣的血緣族裔。”
相原喃喃道:“這聽起來怎么比哥斯拉還要可怕,這跟那至尊有啥關系?”
老人抬起顫抖的手,喝了口茶:“聽我說完,急什么?你要知道,天理是沒有具體人格的天災,只會憑借本能掠奪吞噬,甚至是同類相殘。但那位至尊,顯然不是此類,祂具備人格,也會有情緒,擁有類似于人類的智慧,以及思考方式。
而祂所展現(xiàn)出來的無上偉力,像極了曾經(jīng)在歷史上出現(xiàn)過的一位天理,其名為燭陰。那是在長生種的歷史上,曾經(jīng)觀測過的最強大的天理之一,祂引發(fā)過的原始災難,甚至加劇了大陸板塊的分離。
那幾乎是一場滅世的災難,險些導致了早期的古人類滅絕。也被迫導致古代長生種們長途遷徙,尋找新的家園。
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中世紀的時候人們靠著古代遺留下來的原始壁畫,才拼湊出了那場災難的真相,還原了歷史。”
相原沉吟片刻:“那位至尊,就是古龍一屬的頂點,擁有最尊貴的血緣?”
他覺得大概率不是。
如果都滿級了,那就沒必要升級了。
“當然不是,我說過每一位血脈源系的頂點都不存在。古龍一屬的頂點被尊稱為燭龍,祂的本源曾經(jīng)顯現(xiàn)過三次,可以被觀測到,但無法觸及。那仿佛是一種具象化的規(guī)則,凌駕于萬事萬物之上。”
老人耐心解釋道:“燭陰接近頂點,但就是無法越過那道天塹,所以需要吞噬同類補完自己。我們稱呼祂為至尊,是因為目前為止祂是對現(xiàn)世威脅最大的存在。
諸神的時代里,那位至尊吞噬了無數(shù)的天理,也獵殺了諸多天命者,以他們的守護者為食。因此,那位至尊是至強至暴的存在,曾經(jīng)數(shù)次以某個古國為祭品,試圖登臨頂點的王座,可惜祂失敗了。
后世的學者以為,那位至尊也湮滅在了歷史的長河里,直到那晚祂再度降臨。呵呵,當年的深藍聯(lián)合要是知道霧山是這位至尊留下來的遺產(chǎn),給他們八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去闖那條禁忌之路。”
老人忽然問道:“你哆嗦什么?”
相原按住發(fā)抖的手,手里的茶杯微顫,飄著茶葉的茶水蕩漾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
嗯,還好是茶水。
不是汗,更不是尿。
真好,沒丟人。
他果然是要成為主角的男人。
“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嚇人。”
他強行壓下心里的驚懼,但腦海里還是控制不住回憶起那晚發(fā)生的事情,只覺得一陣后怕:“那位至尊之前也是人類?”
如果是人類,也是古人了。
至少幾千歲的老梆子。
“不知道,我說過沒人知道至尊的來歷,有人會認為祂原本是人類,但我覺得不是。我認為,沒有人類在無相往生的儀式里戰(zhàn)勝天理的原初意志。天命者也只不過投機取巧的簒奪者,因為他們本身并不是無相往生儀式的參與者,屬于外來戶。”
老人淡淡道:“因此也有人說過,天命者雖然高貴,但本質(zhì)上也只不過是一群偷桃子的卑鄙猴子,只會趁人之危。”
怎么說話的,罵誰呢!
相原不樂意了,戰(zhàn)術性喝茶。
“因此我認為,那位至尊應該是什么別的東西,至少不完全是人類。這個世界很大,什么怪事都有可能發(fā)生。”
老人嘆了口氣:“這就是九歌會來到琴島的原因,因為那位至尊的現(xiàn)世,這一切的背后都有祂的設計和安排。搞不好啊,這座城市就會像歷史上的樓蘭一樣一夜之間滅亡,或許還會沉入海里呢。”
相原目瞪口呆:“樓蘭是被那位至尊滅國的?等會,真有這么嚴重嗎?您先等會,我柜子動了,我搬走還來得及么?”
老人笑道:“你要是愿意回相家,自然而然是可以離開的,但你妹妹不行。哪怕是冠位都無法離開這里,有資格以暴力破局的人,這座城市里只有一個。”
相原遲疑了一秒:“伏忘乎?”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伏忘乎快了,但前提是他能解決污染的問題。目前而言,只有超限階的阮董事長,可以自行離開。但是想來,她應該也不會走的。”
相原陷入了沉默,擺了擺手:“那我不走,這里是我的家,我就在這里長大。如果可以,我希望這里能平安無事。”
再說了,他現(xiàn)在是天命者。
只要小祈助他修行。
相信他很快就能成就冠位。
再往上一步也不是難事。
“那你可得加把勁,我聽說過你的表現(xiàn),目前看來還是很不錯的。但如果你的完質(zhì)術不夠高級的話,那可就白瞎了。”
老人有意無意道:“最多只能通過輔修的完質(zhì)術,側(cè)面補強。或者你可以再狠心一點,反正你目前的位階也不高,嘗試用黑魔法和煉金術強行清除你的腦域和靈魂,重新回到應激階,準備重修。”
相原吃了一驚:“可以這樣么?”
老人嗯了一聲:“但已經(jīng)融合的古遺物是無法剝離的,它們只會陷入沉睡,等到你位階恢復,它們也會再次覺醒。”
相原的心跳加速,他當然是不需要重修的,十重妄想就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
但是他可以掌握第二門完質(zhì)術啊。
小祈可以幫他學。
目前來看,江家的完質(zhì)術綜合來看更適合輔修,因為他本身不是輔助類型,更需要的是簡單粗暴的戰(zhàn)斗能力。
“您有什么想推薦的么?”
相原厚著臉皮問道。
“你知道阮家的完質(zhì)術么?”
老人忽然說道。
“當然知道。”
相原也看過公司內(nèi)網(wǎng)里的資料:“聽說是一種斬擊類型的完質(zhì)術。”
“一刀即出,神鬼皆斬。”
老人幽幽說道:“阮董事長的完質(zhì)術,其名為鬼神斬,以此成就了鬼刀之名。但很少有人知道,阮董事長的資質(zhì)不夠,沒能學到鬼神斬的真正精髓。
包括阮家的歷代先祖在內(nèi),都沒有人掌握鬼神斬的真正精髓。正因如此,阮家坐擁古老世代流傳下來的頂級完質(zhì)術,卻只能混到九歌的下六家,甚至最后被迫獨立出來,跑到這座城市獨立門戶。
今天你陪我這個糟老太婆聊了那么久,我就索性讓你開開眼,見識一下。”
老人忽然抬起手,枯槁的手指如同鋒利的劍,沿著昏黃的暮光輕輕一揮。
咔嚓一聲。
暮光仿佛被切斷了一瞬間。
光影交錯。
路邊的一棵楓樹在風里微微搖曳,火紅的落葉隨風飄搖灑落,粗壯的樹干上卻浮現(xiàn)出了一道細密的線,無聲蔓延。
老人的漁夫帽被風撩起,隱隱流露出了一絲肅殺的意味,暮光下的佝僂背影仿佛變得挺拔了起來,像是坐禪的武士。
仿佛無事發(fā)生。
但相原卻清晰的感知到,那棵楓樹實際上已經(jīng)被一分為二了,之所以它沒有歪倒下去,是因為斬擊來的太快。
力量,速度,角度。
完美無缺。
這一刀快得仿佛能斬斷光陰。
“作為阮家人,我的鬼神斬學的也并不是很到家,也就到這種程度了。”
老人笑吟吟道:“想學么?”
呵呵,真凡爾賽啊。
老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如果剛才那一擊的目標是相原的話,他的人頭已經(jīng)滾落到草叢里去了。
意念場的防御都防不住。
“有點心動。”
相原坦白說道。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如果是念動力的話,那就把你的意念集中,想象它在你的手里,凝聚出一把刀。”
老人淡淡說道。
相原沉默了一秒,抬起了沒有受傷的左手,修長的五指微微收緊,骨節(jié)微顫。
意念場被他釋放出來。
意念波在他的掌心如潮水般匯聚震顫,持續(xù)性的收縮打磨,延展開來。
嗡的一聲。
一柄無形的刀便具現(xiàn)了出來。
“噢,居然還可以這樣玩?”
相原握著手里的念刀,驚喜莫名。
“看來契合度還不錯。”
老人嘀咕道:“可惜了,學了相朝南的夏吉卜算,實在不行你重修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