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生道如同瘋了一樣追逐著劉小樓,口中大叫:“不是我殺的,景昭你看見了是不是?”
劉小樓在狹小的溶洞中,倚仗著地形左躲右閃,嘴里沒口子的贊同:“種道友別急,田道友不是你殺的,我們看見了......別追我啊......”
種生道繞過一根石筍,只差毫厘就觸碰到劉小樓的衣領,卻終究還是被劉小樓閃了過去,這一剎那,劉小樓后怕得渾身都是冷汗。
劉小樓躲過去了,身后這根石筍卻被攔腰打斷,碎石四下橫飛。
種生道轉身繼續追來:“不是我殺的,你剛才說了不是我殺的?”
劉小樓從一座短小的天生橋下鉆過去,喊道:“說了不是你殺的了,別追我啊,我們把田道友......葬了......一起探洞啊......這里面很多古墓洞府......”
種生道一腳將厚達七尺的天生橋踹成碎石,又從碎石煙塵中鉆出來,追在劉小樓身后:“那是誰殺的我師弟?誰殺的?你告訴我啊!”
劉小樓又驚又怒:“你娘個賊......是那塊石碑,上古仙人的石碑有機關,怪不得旁人......誰也不怪......”
一蓬碎石如箭,疾射而至,那是身后的種生道又沿路毀壞了什么巖石所致。
種生道在后忽然叫道:“你跑什么跑?是不是心虛……景昭你為什么心虛?我師弟是你殺的?你說是不是?別跑……”
劉小樓被追急了,破口大罵:“瘋子!你抽什么瘋?實話告訴你,田道友就是你殺的,你故意的,拿你親師弟擋雷,要不他怎么會死?你趕緊……自刎謝罪吧你……”
種生道叫道:“不是我,是你,姓景的狗賊,不是因為你,我們師兄弟怎么會進來這鬼地方……”
劉小樓道:“我說你瘋了,你還不信?人都……沒有認清,你仔細看看,老子是景昭嗎?你自己看……”
種生道叫罵:“姓景的,沒想到你這么慫,都不敢承認自己是景昭,早知道是這樣,直接殺上門了,還用得著等?真不知道掌門是怎么被你關在玉府的……”
轟隆聲中,劉小樓被一掌凌空拍在肩上,雖然被落暉衣卸去了大半力道,他還是被重重擊飛出去,摔在地上。
劉小樓回頭叫道:“先掛念你師弟吧,被你殺了……就扔那,也不管……你看看都要被吃光了……”
種生道回頭一看,就見幾只蟲蛇正叼著裹尸布,拖著田無心的尸體往一條石縫里鉆。
那石縫本身很窄,是鉆不進一個人的,但這些蟲蛇的力量很大,死命拖拽著,田無心的頭和肩膀都已經變了形,被壓成了一團,進了石縫,剩下的胸背也正在一點一點往石縫里擠。
種生道眼睛頓時紅了,他現在腦子不太清楚,揚手便將桃木劍飛了過去,那桃木劍飛到石縫上方,頓時引發一陣劇震,整個溶洞都被震得搖晃起來,好似地龍翻身。
在桃木劍的赫赫威勢下,那處石縫首先震裂、坍塌,反而將蟲蛇和田無心尸體吞了下去。
種生道顧不得再追劉小樓,沖著那邊塵煙滾滾新出現的地洞窟窿就撲了進去,要搶回師弟的尸首。
溶洞還在震蕩,眼見快要完全坍塌,劉小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縱身來到田無心被丹雷轟死的地方,目光一掃,就看到被一堆碎石泥土掩蓋了大半的金絲紫楠棺。
這件法寶是隨著田無心金丹碎裂而掉落的,相當于無主之物了,劉小樓既然看見了,焉能不撿?
這是法寶,而且是護身法寶,雖然本命法器已經有主,不能以此代替,但用來接替琉璃盾,效果不要太好!
袍袖一拂,將周圍丈許之內的碎石泥土拂開,發現沒有更多的東西,如天工鑿、金錢等等都不見蹤影,想來都在田無心儲物法器里,隨他落入下方的地穴窟窿里了,不由大為遺憾。
但此刻不容耽擱,不趁著種生道心神大亂又剛被引開的絕佳時機逃走,等他回來還怎么走?
竹妖張開了竹枝,生出一蓬蓬竹葉,撐在溶洞四壁,在幾乎全部倒塌的溶洞中,撐起一條小小的安全通道。
在溶洞徹底倒塌的最后一刻,劉小樓從溶洞中沖了出來,手上還提著袁化紫。
竹妖也終于從溶洞中脫身而出,它的兩根竹枝拖在了身后,上面綁著黑蜘蛛和白骷髏。
兩人三妖就這么一溜煙逃出了峽谷。
所有骷髏和蟲蛇都被留在了峽谷中,用來阻擋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沖出來的種生道。
事實上也確實起到了阻擋作用,沒過多久,種生道便破山而出。他自己一人,并沒有帶著師弟田無心的尸體,因為田無心落下去的地穴窟窿,是一條地下暗河。
他實在沒有勇氣去地下暗河搜尋了。
且不說種生道出來之后,立刻陷入上千骷髏和無數蟲蛇的圍攻,只說劉小樓一路急行,逃離半天之后,黑蜘蛛背上昏迷的袁化紫也蘇醒過來,很快就明白了當下的境況,問劉小樓:“劉掌門,接下來怎么打?”
劉小樓很是無奈:“還打什么打?趕緊逃吧!”
袁化紫滿含歉意:“本來形勢很好,劉掌門已經拿下了田無心……是袁某沒能擋住種生道,以致拖累了劉掌門啊。”
劉小樓道:“不怪你,天意弄人!”
說起來,還真有點天意弄人的意思。
這是他頭一次使用丹雷打金丹高修,沒什么經驗,又加上之前見盧伯期用丹雷打元辰派那只水底“螃蟹”失手,用的時候就過于謹慎了些。
原本的設想,是在石碑里藏一枚丹雷,在田無心毫無防備之下近距離陰死他,誰想田無心根本不開那石碑,實在讓人無奈。眼見形勢危急,才不得不將第二枚直接仍了過去,結果反而打成了。
總之兩枚都用在了田無心身上,再無威脅種生道之能,不逃還能怎么樣?
但怎么個逃法,卻又彷徨無計。
各自愁眉不展了許久,劉小樓看向竹妖,竹妖也回過頭來和他對視,很快,竹妖拖著的白骷髏也奮力向前,蹭到竹妖的“前肢”上,和劉小樓對視。
一雙眼睛和一道綠光、一點紅火隔空來往多時,其間因為竹妖的奔行太快,以致白骷髏幾乎是被放了風箏,只有兩只骨掌拼命扒著竹妖的“前肢”,整個身子都在空中橫飛。
就在袁化紫仍然冥思苦想之際,劉小樓忽然開口了:“老袁,我們往回走。”
袁化紫愣了愣:“什么?往回走?回峽谷?”
劉小樓道:“回我們最初進來的地方,小蘇山。”
袁化紫呆了呆:“這樣也可以嗎?”
劉小樓道:“不知道,試一試。”
袁化紫指著竹妖、白骷髏和黑蜘蛛問:“那它們呢?”
劉小樓道:“它們留在這里。”
袁化紫又問:“那種生道呢?還有那個不知去向的苗火粟?”
劉小樓搖頭:“我也不知道。”
袁化紫抱著頭:“你也不知道?”
劉小樓道:“我不知道他們會怎么樣,留在這里?或者嗅到我的氣息,也同時離開這里?我說不清楚。”
袁化紫很痛苦的開始琢磨:“我們先進來的,他們跟著我們進來,然后我們離開,他們會不會跟著我們離開?如果不離開,他們是不是就會留在這里?如果我們把陣盤撤了,他們會不會就永遠留在這里?那這里到底是什么?是陣法?還是虛空?那我們辛苦打拼了半年又算什么?我們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到底哪一邊才是真實的世界......夢?非夢?......”
劉小樓道:“我也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