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州的物價再一次反彈,這次比上一場更為洶涌澎湃。
和上一場相似,這次物價反彈的矛頭直指協理總督府。
局勢比上一次更為嚴重,民眾直接就開始了罷工和游行。
楚丹青接到這個情報的時候,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三位新來的總督的手筆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整頓了駐軍,使其重新成為有生力量。
這一次反彈如此有力,也是因為有這些駐軍的加入。
“舅舅,這群蠢貨,居然給敵人當刀,一點都不...”黃祐襄忍不住罵道。
楚丹青卻揮了揮手說道:“你不能這么說,他們很有力量,不是嗎?”
“正好讓你明白,什么叫做水能載舟亦能覆舟?!?/p>
面對這種局勢,楚丹青并不是很擔心。
“那...咱們該怎么辦?”黃祐襄問道。
“你覺得呢?”楚丹青反問道。
黃祐襄被迫思考,順著楚丹青的思路開口說道:“舅舅教訓的是?!?/p>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股力量確實不可小覷,硬碰絕非上策。”
“當務之急應是迅速派人調查清楚物價反彈的根源和民眾的核心訴求,盡快拿出平抑物價、穩定民生的切實方案并公之于眾,展現我們解決此事的誠意?!?/p>
“同時,或許可以嘗試接觸那些被煽動的頭面人物或代表,分化瓦解,爭取讓水重新載舟?!?/p>
他不是不會思考,只是有楚丹青在,他下意識就會依賴楚丹青。
真當他磨礪了這么久全是白費功夫不成?
大量的實踐之下,他的成長自然是非常的快。
“你既然知道,那就去辦吧?!背で帱c點頭,表示了認可。
黃祐襄見此,也只能起身離開。
他得去找人商議詳細的計劃,這只是一個思路,自然不能直接用。
黃祐襄走了之后,楚丹青這才開口說道:“聽了這么久了,也別趴著了?!?/p>
“有什么事進來聊一聊。”
他說完,屋頂上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見一道黑影翻滾,然后推門而入。
這人位階只有四階,早就被大寶和大愚察覺到了。
不過楚丹青并沒有讓他們兩個人動手,他懷疑這和自己的淬血晶礦任務有關。
而且可以肯定,這人不屬于大勢力。
真要是大勢力,根本就不敢來窺視這里,他們知道武圣和騎士長有多強。
哪怕是長曜朝也不會這么做。
所以敢做這件事的,只有無知無畏的小勢力。
“見過楚大人?!睂Ψ降故菦]有什么傲氣,反倒是一副書卷氣。
楚丹青上下打量了一下,認出了對方。
“你是鐵符社的社長,徐聽霖?”楚丹青有些不太確定,主要是對方真的只是個小人物。
之前應該就只有三階,沒想到居然突破了。
“正是。”徐聽霖一拱手:“楚大人好記性?!?/p>
“不是我好記性,而是你確實特殊?!背で嗾f道。
眾所周知,長曜朝對于元武的壟斷非常嚴苛。
也就春申州成了殖民地后才放寬了限制。
而這位徐聽霖算得上是平民里的傳奇了。
在春申州被殖民后,徐聽霖借著兩國之間交割時的混亂一路崛起。
并且創立了鐵符社這么一個組織,雖說在春申州,鐵符社面對兩大總督不算什么勢力,但在底層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所以這才會被楚丹青記住。
“深夜拜訪,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楚丹青開口問道。
他對于徐聽霖并沒有什么惡感,反倒是因為對方維系了底層的秩序。
不過這人也是有野心的,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協理總督府的位置應該就是鐵符社的最終目標。
只是現在成長不起來了,協理總督府更強勢。
“為的乃是扶國滅夷。”徐聽霖一臉正色的說道。
“你要扶的是長曜朝?”楚丹青試探性的問道。
“沒錯。”徐聽霖當即說道:“自從春申州被租賃給...”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全都是大義凜然的話。
楚丹青聽得有些頭大,不過卻也沒有攔著對方。
等到徐聽霖說完,楚丹青這才問道:“你覺得長曜朝還有挽救的必要嗎?”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徐聽霖說的這些話無非就是為他自己扛一桿民義大旗而已。
實際情況無非就是鐵符社的成長已經達到了極限,現在想要進一步擴張只有往上打了。
而不巧,鐵符社的頭上有著總理總督和協理總督兩座大山壓著。
因此必須搬開另一座,他們才能夠取而代之。
“正所謂...”徐聽霖等的就是楚丹青這話,當即慷慨激昂的開始繼續說。
楚丹青也聽著,他明白徐聽霖的意思,不就是想要聯合他們一起趕走泰西人。
但現在的問題是...徐聽霖想的太天真了,以致于他錯判了局勢。
在外界看來,楚丹青和黃祐襄兩個人帶了點人就能夠奪回大半的春申州的控制權。
徐聽霖也是白手起家創立了偌大的鐵符社。
這兩人能夠辦到,他為何不能?
因此徐聽霖自認為自己差的不是能力和實力,只是一個機會。
然而想要等到這么一個合適的機會那自然是千難萬難。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所以他就來找楚丹青了。
畢竟楚丹青和黃祐襄是長曜人,和他天然是一個陣營。
而和泰西人合作不亞于與虎謀皮,所以這就打出了扶國滅夷的大旗。
等趕走了泰西人,再與之假意共治。
之后以協理總督府里的泰西夷人作為攻訐借口進一步褫奪其權力。
最終讓春申州成為他鯨吞天下的起始點。
徐聽霖的小算盤,楚丹青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計劃,很不錯?!背で嗾f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怎么剿滅泰西聯邦的駐軍?”
楚丹青甚至都沒提那三名騎士長一級的總督。
光是駐軍,就不是徐聽霖和鐵符社能夠對付的。
這些駐軍的主要戰力都是騎士,等同于長曜朝的武師。
并且人家還有能夠增幅自身實力的騎士甲。
鐵符社呢?武師的數量是不少,但大多是三腳貓功夫,沒練過兩天。
在整體數量上比駐軍要少,同時實力也更差。
鐵符社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可以說是烏合之眾了。
也就占了個人多的優勢,然而這個優勢卻沒有一點用處。
“楚大人,此事不勞費心,我們自能解決?!毙炻犃刈孕诺恼f道。
楚丹青則是有些無語,你上門來找合作,結果什么都不愿意說。
“行吧,然后呢?”楚丹青也沒有跟對方扯皮,直接問對方要干什么。
徐聽霖一聽,只覺得這件事穩了,當即說道:“我想請楚大人在我鐵符社起事那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那三名新來的總督?!?/p>
“免得這三人壞了我鐵符社的大事?!?/p>
楚丹青聽到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那可是三名騎士長,你說殺就殺?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你們鐵符社的所有計劃?!背で嘀卑椎卣f道。
這么做他有好處,前提是要知道對方要干什么。
但徐聽霖卻搖搖頭:“楚大人說笑了,正所謂事以密成?!?/p>
“如何能夠告知楚大人?楚大人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p>
這話直接就讓楚丹青沉默了。
長曜朝的人...都有毛病吧。
幸好黃祐襄久居深宮還是個小透明,沒有接觸太多外界事務,所以并沒有被風氣和政策所影響。
“那請恕我拒絕,這計劃我們就不參與了?!背で嗾f道。
徐聽霖倒是不意外,只是說道:“也罷,只希望楚大人來日莫要后悔便是了?!?/p>
“不過是三個騎士長罷了,處理起來麻煩了一些。”
面對徐聽霖的自信,楚丹青也是有些驚訝。
這鐵符社從哪里找了五六個武圣過來?
穿戴專屬定制騎士甲的騎士長,一個人打兩個武圣乃至是三個武圣都不成問題。
真要是如此的話,十有八九是長曜朝在背后支持。
“徐某先告辭了,待來日驅逐泰西夷人后,徐某定請楚大人一醉方休?!闭f完,徐聽霖便直接離開了。
楚丹青讓人放徐聽霖離開,并沒有半路狙殺。
他巴不得對方把水攪得再混一點,能夠更好的磨礪黃祐襄。
“還是得打聽一下,看看對方底牌是什么,免得陰溝里翻船了?!背で嗪芸炀妥屓税腰S祐襄找來。
這些事肯定是黃祐襄去辦了,哪有讓楚丹青去辦的道理。
他辦了,黃祐襄怎么長進。
正在開會的黃祐襄被叫過來,得知鐵符社的事情后,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實在是忍不住的說道:“舅舅,咱能消停一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