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
正值下午,高等研究院的一間辦公室內。
阿瑟·彭羅斯教授摘下老花鏡,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作為當今國際解析數論方向的頂級專家,普林斯頓的終身教授,他這幾天幾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撲在了《Math. Comp.》上的那篇論文里。
“真是美妙絕倫……”
每看一次那個華夏燕大學生的算法推導,彭羅斯都會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
切比雪夫插值、非線性FFT網格展開、迭代拆分恒等式……這些原本在不同數學孤島上的工具,被那個叫李東的本科生以一種近乎藝術的手法揉捏在了一起。
他有時看著這個算法,總有一個感覺。
“這是神的算法……”
前幾天面對媒體采訪時,彭羅斯曾毫不掩飾的表達過自己的觀點。
“這套神級降維算法,如果僅僅只是拿來算黎曼Zeta函數的非平凡零點,那簡直是暴殄天物!它在底層邏輯上的突破,完全可以重塑高維矩陣運算和現代密碼學的基石!”
結果,這段話被某些自媒體斷章取義,截成了“普林斯頓專家稱李東的算法毫無實際意義”。
要是彭羅斯懂中文,估計能氣得當給那些營銷號發律師函。
“如果這次的塞勒姆獎不頒給李東?!?/p>
“那我一定會向評獎監督委員會提出嚴正的書面異議!”
“咚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彭羅斯皺了皺眉頭,他平時在做研究的時候,最討厭被人打斷。
他的學生們都很清楚這個規矩,以前可不會這么無禮。
“進來?!?/p>
門被推開,他的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博士生走了進來,連門都顧不上關。
“教授!您……您快看一下我發給您的郵件!”
彭羅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他沒有訓斥學生,而是點開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里面是一條arXiv的鏈接。
彭羅斯點開鏈接。
當看清網頁上的英文標題時,這位見多識廣的普林斯頓大牛,整個人瞬間僵在了皮椅上。
《黎曼ζ函數非平凡零點計算數據集(t至10^23量級)》!
“Ten to the twenty-third power?”
彭羅斯倒吸了一口黎曼手稿,聲音都在發抖。
他飛快的看著論文……
沒有算法!
彭羅斯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狂熱了起來。
“10的23次方……現在的超算,用他之前的算法也不可能跑到這個量級!”
“他唯一的可能,就是算法再次迭代了!”
隨即他點開了論文底部的輔助數據文件鏈接
彭羅斯立刻從龐大的數據中,隨機抽取了位于10^23極高階區間的三個非平凡零點數值。
然后打開了Mathematica,將這三個高達二十幾位有效數字的虛部t值,直接代入到Hardy Z-function中進行反向驗算。
只要哈代Z函數在這個點上的求值結果嚴格穿越零點,就說明這個零點是真實存在的!
幾秒鐘后,屏幕上彈出了三個極度逼近于絕對零的浮點數結果。
全對!
沒有任何數學邏輯上的造假!
彭羅斯癱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真是個怪物啊……”
他轉過頭,看向還站在辦公桌前發愣的女學生。
“莎拉,現在華夏那邊是幾點?”
“教授,那邊現在應該是凌晨兩三點左右。”
“好,幫我聯系普林斯頓的校際交流處,讓他們明天一早致函華夏燕大。”
彭羅斯目光灼灼。
“我要去華夏!我要親自見見這個李東!”
……
地球的另一端,華夏京都。
某高檔小區內,夜色深沉。
周慎之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旁邊的煙灰缸里已經塞滿了煙頭。
“咔噠?!?/p>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睡衣的妻子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老公,都凌晨三點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有課呢?!逼拮有奶鄣膭竦馈?/p>
“嗯,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就睡?!敝苌髦S口答應了一聲。
妻子嘆了口氣,退出了書房。
周慎之現在哪里睡得著?
京師大的超算節點,已經被他們課題組拉到了物理帶寬的極限,但非平凡零點的驗證量級,依舊死死地卡在10^17次方,再也無法寸進!
他的老師江逾白早就和他說過。
“小周啊,李東發在《Math. Comp.》上的這套算法,后面絕對還藏了東西?!?/p>
“在高階余項的拓撲同構收斂上,他留了一手?!?/p>
這段時間,周慎之就像瘋了一樣,試圖把李東藏起來的那個優化補丁給揪出來。
老師雖然沒有催過他,但周慎之知道,老師的朗蘭茲綱領大一統課題,需要更高量級的零點數據做支撐。
他不想讓老師再等了!
“你到底藏了什么?”
“積分路徑偏移?還是鞍點法的非線性逼近?”
周慎之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代碼和泛函分析公式,頭發被他抓得亂糟糟的。
……
第二天一早。
燕大,男寢404室。
“嗡嗡嗡。”
李東直接被手機給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摸過手機一看。
【劉若傳】。
“喂,劉老師……”
李東接通了電話。
“叫老師!”電話那頭傳來劉若傳的聲音。
“……老師,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電話那頭的劉若傳明顯有些亢奮。
“還能什么事?你小子昨晚干嘛了?”
李東清醒了一半,想起了昨晚睡覺前在arXiv上順手發的那篇預印本。
“呵呵……”李東干笑了兩聲。
“你別跟我笑!”
劉若傳在電話那頭沒好氣的說道。
“你老實交代,什么時候跑到10的23次方那個量級的?”
“呃……有好幾天了吧?!崩顤|如實回答。
“還能往上跑嗎?”劉若傳的聲音有些干澀。
“跑不動了。”李東嘆了口氣。
“到了硬件的物理極限了,超算節點的內存帶寬和I/O吞吐量扛不住那么龐大的瞬間數據轉儲了?!?/p>
“你……”劉若傳實在找不到用什么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你知道你現在這個動靜鬧得有多大嗎?整個國際數學界今天早上全炸鍋了!”
李東懶得知道。
“鬧大了難道不好嗎?老師?!?/p>
李東靠在床頭上說道。
“網上不是有人說,算多少零點都沒有實際意義嗎?不是還有人陰陽怪氣,說他們用舊算法在現在的硬件上也能跑出來嗎?”
“既然他們這么能說,那就讓他們拿舊算法跑一個10的23次方給我看看啊。”
電話那頭的劉若傳一愣。
在劉若傳的印象里,李東性格一直很隨和,很少見他鋒芒畢露。
“哈哈哈……”
“好小子!有脾氣!搞學術的要是沒點鋒芒,那還叫什么年輕人!”
劉若傳隨即切入了正題。
“行了,不跟你扯閑篇了,找你主要有兩個事?!?/p>
“第一件事,普林斯頓大學的阿瑟·彭羅斯教授,你聽說過吧?”
李東點了點頭:“知道,解析數論的大佬嘛?!?/p>
他還知道老姚與小薇的視頻里,就是斷章取義了這位教授的話來帶節奏的。
“彭羅斯教授通過普林斯頓校方正式聯系了咱們,他想親自飛到華夏來和你見一面?!?/p>
“不知道你這邊有沒有時間?”
李東想了想。
雖然他也很想和這種站在人類數學金字塔尖的大佬聊聊,交流一下學術。
但他現在最核心的任務,是把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誤差邊界給往后推推,那樣才能提升群權限。
“老師,彭羅斯教授那邊……您幫我婉拒一下吧。”
“等我忙完手里這個課題的事,如果有機會,我再去普林斯頓拜訪他。”
劉若傳也不意外,天才嘛,總得有點自己的研究節奏。
“行,那我讓院里去回復,那第二件事……”
“華軒科技,昨晚給我打了電話。”
“他們想和你重新談談?!?/p>
“重新談談?”李東疑惑道。
“對。”劉若傳幫他分析得很透徹。
“你之前那個算法,華軒那邊評估過,如果能成功落地,確實能大幅縮減他們流熱耦合計算的延遲時間?!?/p>
“但是現在,你把算法迭代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華軒那幫工程師雖然拿不到你的核心代碼,但他們明白,你手里這個未公布的新算法,絕對能成倍的加快他們光刻機系統的落地進程!”
劉若傳笑了笑。
“所以華軒想和你再聊聊。”
李東聽完,心里有了底。
華軒科技不光代表一個企業,它還代表著華夏半導體產業的最高峰。
于情于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這忙他肯定得幫。
但是……他現在真的沒時間分心去搞工程適配??!
“老師,您幫我和他們說一下吧?!?/p>
“反正我下個月不也是要去魔都參加ICCM嘛,到時候大家當面再聊吧?!?/p>
“行,我替你轉達,那先掛了,你別急有些事一口吃不成胖子?!?/p>
“好的老師?!?/p>
電話掛斷了。
李東翻身下床,繼續死磕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