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太陽正毒。
尖刀一連的操場上，全連已經(jīng)整整齊齊站成了方陣。
陳濤背著手站在隊伍前面，作訓(xùn)服的領(lǐng)口敞開著，露出曬得發(fā)紅的脖子。
“都聽好了！”
“新兵連那套，從今天起，作廢！”
“在尖刀一連，標(biāo)準(zhǔn)不一樣！要求不一樣！強(qiáng)度更他媽不一樣！”
他走到隊列側(cè)面，掃了一眼那些剛分下來的新兵——一個個站得筆直，但眼神里還帶著點剛下連的迷茫和興奮。
“今天下午，武裝五公里！”
這話一出來，新兵隊伍里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武裝五公里？”
“我靠……新兵連只跑過輕裝三公里啊……”
“聽說還要背著槍？”
“安靜！”一排長吼了一嗓子。
陳濤等議論聲小了，才繼續(xù)說：“對你們這些新兵蛋子來說，武裝五公里是頭一回。但對尖刀一連的老兵來說，這是家常便飯。”
“咱們連的標(biāo)準(zhǔn)——22分鐘，及格！20分鐘，優(yōu)秀！”
“全連平均成績，21分22秒！”
新兵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浩站在陸峰旁邊，小聲嘀咕：“21分22秒……我輕裝三公里才跑10分出頭，這五公里還負(fù)重……能跑下來嗎？”
陸峰沒說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前世在特種部隊，武裝五公里是基礎(chǔ)科目，他最好的成績是16分08秒——那是在巔峰時期，身體狀態(tài)最好的時候。
現(xiàn)在這身體，雖然經(jīng)過了三個月的強(qiáng)化訓(xùn)練，但畢竟底子薄，而且太久沒跑過武裝五公里了。
能跑多少，他心里也沒底。
“現(xiàn)在，各班帶回，著裝！”
陳濤一揮手，“標(biāo)準(zhǔn)負(fù)重——步槍一支手榴彈四枚，水壺一個，防毒面具一具，挎包一個，總重不低于15公斤！”
“聽明白沒有？！”
“明白！”
“動作要快！十分鐘后，這里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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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班房里，一片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捻懧暋?br/>三個老兵動作麻利得像流水線——王老三從槍柜里拎出八一杠，李強(qiáng)從床底下拖出裝具袋，趙大寶把子彈袋、手榴彈模型、水壺、防毒面具一樣樣擺在地上。
“新兵，看好了！”王老三一邊往身上掛子彈袋一邊說，“裝具怎么穿有講究——子彈袋要勒緊，但別太緊，勒得喘不過氣；手榴彈掛兩側(cè)，平衡；水壺挎右邊，防毒面具背左邊……”
他說著，瞥了陸峰一眼：“會穿不？”
“會。”陸峰點頭，拿起一條子彈袋，利索地套在身上，調(diào)整松緊，扣上卡扣。
動作熟練得讓王老三愣了一下。
“喲，真會啊？”李強(qiáng)湊過來，“新兵連教過這個？”
“沒專門教，自己琢磨過。”陸峰說著，已經(jīng)把四條子彈袋都穿好了，開始掛手榴彈模型。
那是訓(xùn)練用的仿真模型，鐵殼子灌了鉛，一枚一斤半，四枚六斤。
他左右各掛兩枚，調(diào)整位置，確保跑起來不會亂晃。
然后是水壺——灌滿水，兩斤半。
防毒面具——三斤。
挎包——里面裝著雨衣、壓縮干糧、急救包，五斤。
最后是八一杠——不帶彈匣三公斤半，加上空彈匣，接近四公斤。
全部穿戴上身，陸峰原地跳了兩下。
沉。
但還在承受范圍內(nèi)。
前世他們訓(xùn)練時，經(jīng)常是負(fù)重二十公斤以上奔襲，十五公斤算是“輕裝”了。
李浩就費勁多了。
他手忙腳亂地穿子彈袋，扣子扣錯了，解開來重扣；
手榴彈掛歪了，跑起來直打大腿；水壺帶子太長，跑一步晃三下。
“我操……這玩意兒咋這么難穿……”李浩滿頭大汗。
“別急。”班副走過來，幫他把裝具重新調(diào)整了一遍，“第一次都這樣，穿多了就熟了。”
“謝謝班副……”李浩喘了口氣。
王老三已經(jīng)穿好了，原地小跑著熱身，看著陸峰那利索勁兒，忍不住問：“陸峰，你以前真沒穿過？”
“沒。”陸峰搖頭，“第一次。”
“第一次能穿這么利索？”王老三不信。
“可能……我動手能力強(qiáng)。”陸峰笑了笑。
“行，動手能力強(qiáng)。”王老三也不追問，拍了拍他的肩，“待會兒跑起來，可別掉鏈子。”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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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操場。
全連清一色的迷彩作訓(xùn)服，身上掛滿了裝具，背著八一杠，像一群移動的彈藥庫。
陽光照在槍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汗味、膠鞋味，還有槍油味。
陳濤站在隊列前，手里拿著秒表。
“路線——繞營區(qū)外圍公路兩圈，全程五公里，有里程碑標(biāo)記。”
“要求——竭盡全力！不準(zhǔn)相互幫扶，不準(zhǔn)抄近道，更不準(zhǔn)把裝具卸下來！”
“聽明白沒有？！”
“明白！”
“各班長，檢查裝具！”
各班班長開始挨個檢查自己班的新兵裝具——子彈袋扣緊沒有，手榴彈掛穩(wěn)沒有，水壺蓋擰緊沒有……
趙大剛走到陸峰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裝具，點點頭：“穿得不錯。”
又走到李浩面前，皺了皺眉：“水壺帶子太長，跑起來會晃，影響平衡。調(diào)整一下。”
“是……”李浩趕緊調(diào)整。
全部檢查完畢，陳濤揮揮手：“各就各位——”
新兵們走到起跑線后，蹲下，做出起跑姿勢。
陸峰蹲在最外側(cè)，雙手撐地，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加速跳動，不是緊張，是興奮。
太久沒跑武裝五公里了。
前世那種背著幾十公斤裝備在山林里奔襲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
“預(yù)備——”
陳濤舉起秒表。
“跑！”
哨聲尖銳。
幾十號人像開閘的洪水，猛地沖了出去。
腳步聲“咚咚咚”地響成一片，沉重，雜亂，揚(yáng)起的塵土在陽光下飛舞。
一開始的幾百米，隊伍還沒拉開。
新兵們擠在一起，你追我趕，喘氣聲粗重得像拉風(fēng)箱。
裝具互相碰撞，發(fā)出“哐啷哐啷”的響聲。
陸峰跑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
他不著急沖——武裝五公里講究節(jié)奏，一開始沖太猛，后面容易崩。
他控制著呼吸，兩步一吸，兩步一呼，腳步落得輕而穩(wěn)。
身上的裝具隨著步伐有節(jié)奏地晃動，但不會亂甩——這是穿戴時調(diào)整好的結(jié)果。
旁邊，李浩就跑得費勁多了。
他身上的裝具沒調(diào)整好，跑起來叮當(dāng)作響，水壺每跑一步就砸一下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操……這水壺……”李浩邊跑邊罵，“班副不是幫我調(diào)整了嗎？怎么還打腿？”
“你跑姿不對。”陸峰看了他一眼，“別往前傾，身體挺直，重心放低。”
“我……我盡量……”李浩咬著牙調(diào)整姿勢，但效果有限。
一班三個老兵跑在最前面。
王老三回頭看了一眼，見陸峰還跟在后面，咧嘴笑了：“陸峰，跟得上不？”
“跟得上。”陸峰平靜地說。
“行啊，那咱們加點速！”王老三說著，腳下加快了步伐。
另外兩個老兵也跟著加速。
他們是想找回點場子——上午格斗輸給陸峰，心里憋著口氣，想在武裝五公里上扳回一城。
畢竟，格斗可能是陸峰練過，但武裝五公里這玩意兒，靠的是實打?qū)嵉捏w能和耐力，作不了假。
陸峰看著三個老兵加速，沒說話，腳下也稍稍加快了節(jié)奏。
但還是控制著，沒全力沖。
他知道自己的體能儲備——這具身體雖然練了三個月，但畢竟底子薄，全力沖的話，后面容易崩。
先跟著，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