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嶺，破廟殘垣。
柳如煙將君傲扔在鋪了干草的地上，白綾一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她臉上，那張絕美的容顏此刻冷若冰霜。
“說。”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你和驚鴻，到底是什么關系？”
君傲被捆得結實，掙扎著坐起身，他知道，再不說，這女人真會殺了自己！
于是，他咬了咬牙:“洛驚鴻……是我娘。”
寂靜。
破廟里只有風聲穿過斷壁的嗚咽。
柳如煙盯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漸漸變得放肆，在空蕩的破廟里回蕩。
“我果然……沒猜錯！”
她笑著，眼里卻泛起水光。
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伸手撫上君傲的臉，指尖冰涼。
“上天待我不薄……”她喃喃，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柔情，“竟將你……賜給了我。”
君傲背脊發寒:“你……你想干什么？”
“你娘當年負了我。”柳如煙的聲音輕柔如耳語，“這賬……自然要你來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如煙笑了，笑容妖冶，“當然是……睡了你。”
她湊近，呼吸拂在君傲耳畔:“睡不了她，就睡她兒子。這很公平，不是嗎？哈哈哈哈！”
笑聲癲狂，在夜里格外瘆人。
“瘋了……你瘋了！”君傲頭皮發麻，拼命往后縮，“我娘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何來負你一說？！”
“你懂什么？”柳如煙眼神一冷，“她既扮男裝招惹我，就該負責到底。可她走了，一聲不吭就回了江南，嫁人生子……”
她手指收緊，掐住君傲下巴:“你說，這賬，該不該算？”
君傲疼得吸氣，腦子飛快轉動:“你……你先冷靜！就算要算賬，也得找我娘，關我什么事？”
“因為你是她兒子，以前沒見過你，只想著你是她和君臨安生得……”柳如煙松開手，忽然又笑了，“卻沒想到……你長得真像她。”
她伸手，開始解君傲的衣帶。
君傲渾身僵硬，不是，是某一個地方很僵硬！
“別這樣，你是天人境啊，你這樣，我會死的！”
柳如煙笑了。
“放心，你死不了的！”
“為何？不是說天人境肉身早已超脫凡體……”
“那是對別人而言，而我不一樣！”柳如煙靠近君傲，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君傲咽了咽口水：“你啥意思？”
柳如煙盯著君傲看了幾秒，忽然“噗嗤”笑出聲。
“哈哈哈……因為我有一門功法，可以暫時封印這一身修為！。”
君傲一愣:“還有這種功法？”
“當然有了。”柳如煙玉指輕點君傲額頭，“這玩意是我偶然間得到的……”
君傲激動了！
那還等什么？趕緊的！我很快的！
他猴急的將柳如煙抱住，開始親吻起來。
“你們君家，沒一個好東西。”柳如煙撇撇嘴，語氣里竟帶著幾分嫌棄，“都是大豬蹄子，當年你爹有了驚鴻，還對我垂涎三尺，結果被你娘打了個半死。”
君傲:“……”
信息量有點大。
果然虎父無犬子啊！
柳如煙的臉在月光下變得朦朧，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像兩汪深潭，要將人吸進去。
君傲受不了了！
這可是柳如煙，大武的煙雨仙子！
就在此時——
氣海深處，萬魂幡猛然一震！
“小子！守住心神！”萬魂幡的厲喝在腦海中炸響，“這女人是天生的媚骨！她的媚術能引動你體內最深層的欲望……”
君傲不屑：“這不正合我意嗎？”
“小子，這女人可是天人境，又是天生媚骨，她的元陰之力，對我來說，可是大補！”
君傲:“……所以？”
“所以趕緊上啊！”萬魂幡催促，“本尊能分你一成力量！保你直接突破到第五境！”
“一成？”君傲在心里冷笑，“我要一半。不然……我寧愿剁了也不便宜你。”
“你！”萬魂幡氣得直抖，“趁火打劫是吧？最多一成！不然本尊就看著你剁……”
“三成。”
“一成！不要討價還價，我這是為你好！”
“兩成！”
“你剁吧，本尊不攔你！”
“成交。”
意識里的討價還價不過一瞬。
現實中，柳如煙已經俯身貼近，紅唇幾乎貼上君傲的耳朵:“小家伙……你還在等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極致的誘惑，眼里水光瀲滟，媚意入骨。
君傲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確實美。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窒息。
尤其此刻媚術全開，那種妖冶與清冷交織的氣質，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
二十年的處男之身……
今日，終于要破了。
伸手，攬住柳如煙的腰。
觸手溫軟，肌膚細膩如瓷。
柳如煙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恢復得這么快。但隨即，她眼中媚意更濃，主動貼了上來。
衣衫滑落。
月光如水，灑在破廟的干草堆上。
兩道人影糾纏，喘息漸重。
萬魂幡在氣海里興奮得直抖……
君傲只覺得一股精純至極的真氣從萬魂幡中涌向他的氣海，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第四境中期……
第四境后期……
第四境巔峰！
“轟！”
氣海震蕩，壁壘破碎。
第五境！
而且還在漲！
第五境初期……中期……
直到第五境后期，才緩緩停下。
君傲喘著粗氣，看著身下已經癱軟如泥、眼神迷離的柳如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波……不虧。
柳如煙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看著君傲，眼神復雜。
有恨，有怨，有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她開口，聲音沙啞。
君傲趕緊起身，手忙腳亂地穿衣服:“那個……事已至此，咱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柳如煙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看得君傲心里發毛。
半晌，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涼。
“滾吧。”她轉過頭，不再看他，“趁我還沒改主意。”
君傲如蒙大赦，抓起地上的外衣就往外跑。
跑到廟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柳如煙蜷在干草堆上，白衣凌亂，長發披散，赤足上的銀鈴沾了草屑。
月光照著她，孤零零的。
君傲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摸出僅剩的幾張銀票，輕輕放在門檻上。
然后，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破廟里，柳如煙緩緩坐起身。
她看著門檻上的銀票，愣了很久。
“這小子把我蕩成什么了？”
然后，伸手拿起，展開。
最上面一張，是君傲匆匆寫下的幾行字:
「前輩，我娘欠你的，我還了。」
「從此兩清。」
「保重。」
柳如煙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銀票小心折好，收進懷里。
仰起頭，望著破屋頂外的月亮。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兩清？”
她輕聲自語。
“怎么清得了……”
……
月色下的山林里，君傲疾步奔行，衣袂帶風。
氣海中，萬魂幡還在喋喋不休地回味:“妙啊……實在是妙……天生媚骨，元陰精純……”
“老家伙，”君傲一邊跑一邊在心里吐槽，“柳如煙好歹是天人境，一成元陰之力，才讓我到第五境？”
“小子，你懂什么？”萬魂幡沒好氣，“那是元陰之力，不是她一身精血！本尊給你提純轉化，能到第五境后期已經是你的造化了！”
君傲撇撇嘴，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確實，雖然只是第五境，但真氣精純渾厚程度，遠超同階。
“不過話說回來，”萬魂幡話鋒一轉，“你小子也算前無古人了……一個武道第五境的小子，居然把天人境給睡了，而且還是天生媚骨……”
“閉嘴！”君傲老臉一紅，腳下差點絆到樹根。
“好好好，不說這個。”萬魂幡嘿嘿一笑，轉而道，“小子，望月樓那邊你不去瞧瞧？萬一能撿漏幾個重傷的鬼子，豈不是美滋滋！”
君傲腳步一頓。
確實，望月樓那邊戰況激烈，此刻趕去或許真有機會。
但他眉頭隨即皺起。
刀疤和猴子他們還被柳如煙弄暈在荒郊野嶺，若是遇到野獸或是其他意外……
念及此，他身形一轉，朝著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先去看看他們。”
……
月光灑在林間空地上，那堆篝火早已熄滅，只剩幾點余燼閃著暗紅的光。
空無一人。
君傲心頭一緊。
他俯身細查，忽然鼻尖微動。
一股極淡的、清冷如雪的梅香，縈繞在空氣中，幾乎難以察覺。
“是娘子的香味。”君傲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看來她來過了。”
既已確定刀疤等人安全，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臨江城方向全力奔去。
……
望月樓。
君傲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那座白天還熱鬧的三層華樓，此刻已淪為一片廢墟。
數十名身著臨江城巡防衛甲胄的侍衛正在清理現場。
君傲來晚了。
這里的戰斗顯然已經結束，看痕跡，結束得很快、很徹底。
出手之人實力極強，且手段狠辣，幾乎沒有留下什么活口。
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小子。”
萬魂幡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那些侍衛身上，有鬼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