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世家深似海，更何況是鎮(zhèn)南王府。
君傲的童年記憶里，高墻大院的影子總是拉得很長。
作為天生無丹田的世子，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他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那些年，身邊只有兩個人……
憨厚的阿三像道沉默的影子，清冷的梅映雪既是他的“姐姐”，也是他走不出南王府的緣由。
出門有人跟著，這不能去，那不許闖。
南王府很大，大到他從未走遍每個角落；南王府也很小，小到他的世界只有那兩人。
沒有玩伴，沒有朋友。
只有“世子”這個空蕩蕩的名號。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刀疤粗豪的笑聲在耳邊炸開，猴子勾著他的肩嘰嘰喳喳，趙老兵叼著煙斗走在前面，木蘭板著臉跟在后面，眼里卻藏著笑意。
五個人的腳步聲踏在鐵關(guān)城的青石板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陌生。
卻又很好。
鐵關(guān)城是座千年邊城，城墻斑駁，街巷里流傳著無數(shù)金戈鐵馬的傳說。
夜市剛開，燈火通明。
烤肉攤冒著油香，劣質(zhì)酒館里傳出劃拳聲，兵器鋪前圍著挎刀的江湖客。
喧囂，鮮活，帶著邊城特有的粗糲氣息。
君傲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
他好像能在這里，真正活一次。
“到了！”猴子停下腳步。
眼前是座三層樓閣，飛檐翹角，在周圍簡陋的鋪面中顯得格外氣派。
但奇怪的是：門口沒有招攬客人的姑娘，沒有絲竹靡音，只有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門上：
“鐵娘子”。
字跡遒勁，透著一股肅殺。
“你確定這是青樓？”君傲挑眉。
這怎么看都不像。
“當(dāng)然是！”猴子擠眉弄眼，“鐵娘子不但是青樓，還是邊城第一青樓！一會兒進(jìn)去你就知道了。”
他帶頭推門。
五人剛踏進(jìn)去，就愣住了。
大堂寬敞明亮，數(shù)十盞牛油燈照得如同白晝。
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輕紗幔帳，沒有琴瑟琵琶。
正中央是座半人高的青石擂臺，臺上正有一男一女在交手。
男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結(jié)，女子一身短打勁裝，兩人拳來腳往，打得虎虎生風(fēng)，臺下圍滿了人，喝彩聲不斷。
更讓君傲驚訝的是那些姑娘。
她們大多穿著便于行動的勁裝，有的腰間佩劍，有的手上纏著繃帶。
三三兩兩坐在各處，或獨(dú)自飲酒，或與客人談笑，眼神清明，姿態(tài)從容。
“這……”君傲遲疑。
“鐵娘子的規(guī)矩。”趙老兵吐了口煙圈，悠悠解釋，“你看上哪個姑娘，上臺跟她打一場。贏了，姑娘陪你喝酒過夜；輸了，給再多銀子也沒用。”
猴子補(bǔ)充:“聽說這里的姑娘個個身手不凡，最差的也有武道四境。頭牌‘鐵娘子’本人更是第九境巔峰，尋常男人近不了身。”
刀疤更是興奮：“而且這鐵娘子真人，目前為止還沒人見過呢？”
君傲好奇：“沒見過她？難道就沒有第九境高手挑戰(zhàn)過她？”
猴子解釋：“當(dāng)然有，而且還不少，但鐵娘子自打七年前開了這青樓，就從未露過面！”
君傲更好奇了：“這是為何？”
猴子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
君傲眼睛亮了。
這地方……有意思。
五人找了個角落坐下，點(diǎn)了一壺老酒、幾碟小菜，邊吃邊看擂臺上的比斗。
別說，還挺精彩。
上臺的有軍士、有江湖客，姑娘們也不含糊，拳腳刀劍樣樣精通。
打起來招招到肉，看得人熱血沸騰。
正看得入神，一個紅衣女子款款走來。
她約莫二十五六，一身火紅勁裝襯得膚白如雪。
長發(fā)高束成馬尾，眉眼英氣，嘴角噙著笑，走起路來腰肢輕擺，颯爽中透著嫵媚。
刀疤眼睛直了:“喲！有美女過來了！”
猴子也興奮:“什么情況？不是該我們?nèi)フ夜媚锴写鑶幔俊?br/>趙老兵悠悠道:“打個賭，就賭這位美女過來找誰。”
“我賭五兩，她找我！”刀疤拍胸脯。
“切，跟上！”猴子不甘示弱，“我賭她找我！”
趙老兵嗤笑:“就你倆這德行？我賭她找蘿卜或木蘭。”
猴子不服:“可鐵娘子的姑娘不看臉啊！蘿卜和木蘭是長得好看，但看著就沒我們壯實(shí)！”
君傲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我賭她找我。”
刀疤和猴子同時投來鄙夷的目光。
說話間，紅衣女子已到桌前。
她目光掃過五人，最后落在君傲臉上，眼波流轉(zhuǎn)，笑意更深。
“這位公子，”她開口，聲音清脆，“可愿與小女子切磋幾招？”
猴子:“……”
刀疤:“……”
兩人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君傲起身抱拳:“當(dāng)然可以。”
得意地瞥了那兩人一眼。
猴子回過神，忍不住問:“姑娘，你們鐵娘子的姑娘……不是不看臉嗎？”
紅衣女子“噗嗤”一笑，目光在君傲臉上轉(zhuǎn)了一圈:
“一般情況下，不看。”
“但這位公子的長相……”她頓了頓，笑意盈盈，“實(shí)在太出眾了。”
猴子:“……”
他低頭看看自己黝黑粗糙的手，又看看君傲那張臉，終于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
看臉的世界，連鐵娘子都不例外。
紅衣女子輕聲開口:“公子，請。”
君傲剛想上臺。
氣海中，卻想起了萬魂幡的聲音。
“小子，本尊勸你別去！”
“為什么？”
“這女人，你打不過！”
君傲一愣，看向紅衣女子。
第五境氣息波動！
“一個第五境而已，我會打不過？”
“她隱藏了修為！”
“什么？那她修為到底有多高？”
“超凡！”
兩個字嚇得君傲一哆嗦。
“公子，你愣著干嘛？莫非對我沒興趣？”紅衣女子媚眼如絲，紅唇輕啟。
“姑娘，我想起來了，我身上還有傷，改日吧！改日一定陪你切磋！”君傲說完，不等紅衣女子反應(yīng)，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蘿卜，什么情況？”刀疤等人一臉疑惑。
木蘭則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她笑了笑：
“因?yàn)樗虿贿^人家！”
猴子瞪大了眼睛：“不會吧，蘿卜，一個第五境的女人，你打不過？”
刀疤也是一臉疑惑：“蘿卜，你雖是第四境，但實(shí)力肯定比一般的第五境要強(qiáng)，怎么會……”
“你說錯了！”木蘭看了一眼刀疤，然后看向君傲，“他可是第五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