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鎮(zhèn)北關以北。
雖是大武疆域，可因靠近十萬妖山，此地常年人煙稀少。放眼望去，只有茫茫荒原和無盡的風雪。
蕭瑾的這句話，讓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武皇竟打算讓二十萬鬼子去北疆種土豆？
這想法，未免太瘋狂了。
可細細一想，眾人便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其一，北疆靠近十萬妖山，萬一爆發(fā)妖潮，這些鬼子正好充當炮灰。他們守在第一線，既能消耗妖族，也能向大武預警。一舉兩得。
其二，北疆苦寒之地，土地貧瘠，正適合種土豆。土豆耐寒耐旱，產(chǎn)量又高，若能在北疆大規(guī)模種植，大武的糧食問題將迎刃而解。
用鬼子的命，換大武的糧。
妙啊。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君臨安心中懊惱不已。
早知道武皇是這個打算，他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君傲！
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那二十萬鬼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地尸體。
蕭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卻沒有多問。
他四下張望一番，從懷中取出第二道圣旨。
“奉父皇口諭，”他朗聲道，“清理武都，準備迎接朝廷歸來！”
清理武都。
原本的意思是清理戰(zhàn)亂留下的痕跡，修繕破損的房屋，恢復都城的秩序。
可如今……
眾人看著滿城橫七豎八的鬼子尸體，面面相覷。
這清理的，是尸體啊。
三軍將士紛紛行動。
一隊隊士兵進入城中，開始搬運那些鬼子的尸體。尸體被一具具抬出來，裝上牛車，運往城外。
君臨安特地在武都城西選了一塊荒地，挖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萬人坑。
不，是二十萬人坑。
一車車尸體傾倒進去，一層又一層。泥土覆蓋上去，再傾倒，再覆蓋。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久久不散。
……
衛(wèi)定疆站在坑邊，望著那漸漸填滿的巨坑，忽然感慨道：“君大哥，此地或許以后會成為一處圣地。”
君臨安還沒說話，楚狂歌就笑了。
“圣地？”他拍著大腿，“哈哈哈，說得沒錯！二十萬鬼子埋在這兒，以后大武的娃娃們來了，都得對著這坑吐口唾沫再走！”
君臨安卻沒笑。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兩人。
“兩位，”他說，“昨夜之事，還望保密。”
楚狂歌和衛(wèi)定疆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大哥放心，”楚狂歌正色道，“此事我們絕不會說出去。”
“打死也不說。”衛(wèi)定疆附和。
君臨安點了點頭，望向武都城的方向，目光復雜。
……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君臨安擺下宴席，宴請?zhí)邮掕?br/>大帳內(nèi)燈火通明，三位異姓王作陪，軍中將領列坐兩旁。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蕭瑾端起酒杯，忽然開口。
“王叔，”他看向君臨安，“為何不見我那妹夫？”
他口中的妹夫，自然是指君傲。
君臨安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道：“殿下有所不知，傲兒如今正在閉關修煉。”
蕭瑾眉頭微皺。
“閉關修煉？”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此時正值多事之秋，他還有心思閉關？”
君臨安笑了笑。
“傲兒自幼沒有丹田，如今得了造化，自然要好好修煉才是。”
蕭瑾看著他，忽然問道：“王叔，本殿下有一事不明。”
君臨安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殿下請講。”
蕭瑾放下酒杯，直視著他的眼睛。
“世人皆知，沒有丹田，就無法煉化靈氣為真氣。”他緩緩道，“君傲他是如何修煉出真氣的？”
大帳內(nèi)的氣氛，微微一滯。
君臨安沉默了。
蕭瑾看著他的反應，又補了一句。
“王叔若是有難言之隱，不必回答。”
君臨安沉吟片刻，終于開口。
“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說，“傲兒雖然沒有丹田，但他娘給他留下了一個東西，可以幫助他煉化靈氣。”
蕭瑾眼睛一亮。
“什么東西？竟有如此神效？”
君臨安搖頭。
“我也不知。那是傲兒他娘留給他的，他不說，我也不好多問。”
蕭瑾心中疑惑更深。
能煉化靈氣的東西，這世上除了丹田，還能有什么？
難道是仙人渡？
不對，仙人渡被那葉蕭奪了去，這是天下皆知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
他陷入沉思。
君臨安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別說是你，就是他老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蕭瑾回過神來，不再追問。
他換了個話題。
“王叔，”他說，“我還有一事相求。”
君臨安心說，你事怎么這么多？
面上卻依舊客氣。
“殿下請講。”
蕭瑾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熱切。
“君傲得了仙人遺跡中的傳承，聽說帶出來了不少完整的功法。”他說，“不知王叔能否借我一本？”
君臨安笑了。
原來是想要功法。
“傲兒帶出來的功法，已經(jīng)傳遍三軍。”他說，“太子殿下既然想要，本王自然不會吝嗇。”
他拍了拍手。
“來人，將功法抬上來！”
片刻之后。
幾名士兵抬著一個大箱子走進大帳，放在蕭瑾面前。
那箱子足有一人高，兩丈寬，沉甸甸的，落地時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君臨安上前，打開箱蓋。
箱子里，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本功法秘籍。
“太子殿下，”君臨安抬手示意，“這里面裝的都是完整的功法，品級不一。還請?zhí)拥钕逻^目。”
蕭瑾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他伸手拿起第一本，翻開。
《青云訣》。
粗略掃了幾頁，他的眼睛就亮了。
這功法比他修煉的強了不止一籌！
他連忙放下，又拿起第二本。
《烈焰真經(jīng)》。
再看幾頁，又是一陣驚嘆。
再放下，拿第三本。
《寒冰訣》。
第四本。
《金剛不壞身》。
第五本。
《天雷訣》。
蕭瑾一本一本地翻看，越看越興奮，越看越激動。那些功法，每一本都玄妙無比，每一本都讓他心潮澎湃。
他看一本，放下；再拿一本，再看；再放下，再拿。
一本接著一本，根本停不下來。
君臨安等人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相視而笑。
這太子殿下，平日里在深宮中養(yǎng)尊處優(yōu)，哪見過這么多完整的功法？
蕭瑾翻了好一會兒，終于抬起頭，看向君臨安。
“王叔，”他問，“這些功法的品級都是怎么樣的？”
君臨安答道：“聽傲兒說，功法分為凡階、玄階、地階、天階。品級越高，威力越大，修煉難度也越高。”
蕭瑾眼睛一亮。
“可否將天階功法找出來……”
話說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這可是上百本功法，人家能拿出來給他看，已經(jīng)是天大的面子。他還想讓人家把最好的挑出來？
君臨安卻絲毫不在意。
“太子殿下，”他說，“我家傲兒有言在先，這些功法之所以沒有標注品級，是有原因的。”
蕭瑾一愣。
“什么原因？”
君臨安緩緩道來。
“傲兒說，功法這東西，不一定是品級越高就越好。有的人天資有限，強行修煉高品級的功法，反而會進境緩慢，甚至卡在某個境界，寸步難行。”
他頓了頓。
“只有找到與自己最契合的功法，才能事半功倍。所以他沒有標注品級，就是想讓得到功法的人自己去感悟，自己去選擇。”
蕭瑾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在理。
他想了想，又問：“王叔，我可以將這些功法帶回去嗎？”
君臨安笑了。
“當然可以。”他說，“還請?zhí)拥钕聦⑦@些功法帶與陛下，也算是本王對朝廷的一點心意。”
蕭瑾大喜，連忙命人將箱子抬走。
他哪里還有心思在這宴席上待？
匆匆告辭，帶著功法就走了。
……
蕭瑾走后，大帳內(nèi)安靜下來。
衛(wèi)定疆和楚狂歌對視一眼，看向君臨安。
“君大哥，”衛(wèi)定疆開口道，“把這些功法給朝廷，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君臨安嘆了口氣。
“傲兒帶出來的這些功法，已經(jīng)傳遍三軍。”他說，“想瞞是瞞不住的。與其被武皇猜忌，還不如大方一些，直接給他們。”
楚狂歌點了點頭。
“大哥說得對。給了，是忠心；不給，是私心。這個道理，咱們都懂。”
君臨安望向帳外，目光深邃。
“只希望那位陛下，能明白咱們的心意吧。”
……
另一邊。
蕭瑾的營帳內(nèi)。
他讓人把箱子放下，便屏退了所有人。
帳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一本一本地翻看起來。
他看一本，放一邊；再看一本，再放一邊。
每一本都讓他驚嘆，每一本都讓他心癢。
正看得入神，忽然——
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他身后。
蕭瑾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誰？！”
帳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氣度不凡。他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在下中州書院，”他緩緩開口，“蘇云。”
蕭瑾瞳孔微縮。
中州書院？
那可是九州最負盛名的學府，夫子之名威震天下。書院弟子遍及九州，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他神色稍緩。
“原來是蘇先生。”他拱手道，“不知蘇先生找本殿下所為何事？”
蘇云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一箱子的功法，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可知，”他說，“君傲在仙人遺跡中得到的功法，并不止這些？”
蕭瑾一愣。
蘇云繼續(xù)道：“天階以上的功法，還有圣級。甚至……”
他頓了頓。
“還有帝級。”
蕭瑾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