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脈,靈獸仙宗。
一群人正腳踏血紋石,緩緩從山腳處山道走上形如巨獸盤踞的伏龍崖。
血紋石紋路連在一起,如同條條道道血色波紋,若是低頭久看,不免略顯瘆人。
當前兩人,是靈獸宗的外門弟子。
一名臉頰上帶著獸頭咆哮紋路,另一名脖頸后帶獸頭紋路。
中間是二十名年輕力壯的漢子。
在這二十名壯漢之后,又有兩名靈獸宗外門弟子。
壯漢們邊走邊看,嘖嘖稱奇。
有人忍不住興奮之意,交頭接耳:“上了主峰伏龍崖,咱們也是仙門中人啦!”
“可真不容易啊,日夜苦修,按照仙門給的法門修煉到現(xiàn)在,可算是有了些名堂。”
“還是靈獸仙宗的仙師們一言九鼎,真就要把我們收入門下,可惜要斬斷塵緣,不能再跟家里見面。”
“修仙長生,當然要——”
“閉嘴。”一名外門弟子不耐煩地呵斥道,“若是再多說話,我這就宰了你!”
壯漢們這才閉口不說,只是互相看看,又在四名靈獸宗外門弟子帶領下繼續(xù)往山上走。
走過了半山腰,停在一個開闊之處。
一名頭發(fā)鮮紅,眼睛也刺目般鮮紅的執(zhí)事背負雙手走來,眼神掃過二十名壯漢,舔了舔舌頭:“又來了?”
一名外門弟子應聲:“是,薛執(zhí)事。”
薛執(zhí)事死死盯著二十名壯漢,吞咽一下口水:“好,這就送去!”
他的眼神貪婪,舌頭帶著唾液,口水吞咽的動作明顯且詭異,頓時令二十名壯漢心生不安——就像是一群羊從未見過狼,卻也本能感覺這是要吃掉自已的一般。
“請問……我們是要去拜入仙門嗎?要去哪里?”
“這個么,你們不必多管。”薛執(zhí)事說道,“來,灰鶴們,該你們動手了!”
二十名壯漢都吃了一驚,轉頭左右張望,只見兩只一人高的灰鶴緩緩步出,一左一右噴吐出灰蒙蒙氣息,蔓延過來。
數(shù)個呼吸之后,二十名壯漢全部昏睡到底。
薛執(zhí)事又吞咽一口唾沫,湊近到一個壯漢的面前,舌頭舔了舔對方臉頰:“香,太香了!”
“要是能讓我吸一口,這得多解渴?你們說是不是?”
四名外門弟子見到這一幕,心中皆在暗暗發(fā)憷。
一年之前,薛執(zhí)事還是一位嚴厲古板的執(zhí)事,雖然不近人情叫人敬而遠之,至少是個人,如今竟不自覺露出這等癲狂非人的姿態(tài)。
好像有一點不滿意,就會把他們也當做血食吞吃掉一樣。
一名外門弟子小聲提醒:“薛執(zhí)事,今日這二十個,要送去淬血處。”
“淬血處……那可太浪費了!淬血處總是把各種精血混雜,又美其名曰去除雜質,實際上哪有什么雜質可去除,直接掰開腦袋,從這里大口大口地喝——”
薛執(zhí)事一邊說著,手指一邊劃破了一個壯漢的皮膚,看著血珠緩緩滲出,眼中滿是迷醉,涎水已經不自覺地滴滴答答。
四名外門弟子眼看自已的差事要出問題,連忙一起提醒。
“薛執(zhí)事……這些人動不得!”
“好好好,動不得,動不得!”薛執(zhí)事惱羞成怒,發(fā)出一聲饑餓野獸般的咆哮,化作一道血紅的身影,直奔萬獸山脈內去了。
那里面有十多萬被遷來的凡人,隨意享用一兩個,并不礙事。
等薛執(zhí)事走后,四名外門弟子才把二十名壯漢裝到一個法器內,運到伏龍崖后方十里一處陣法之內。
進入陣法,濃郁的血腥迎面而來,令人作嘔。
二十名壯漢被人接過去,與一些靈獸并列,昏迷之中投入到一個血池之中。
有靈獸宗執(zhí)事血發(fā)血眸來回監(jiān)督巡視,有靈獸宗長老在此地盤膝修行,更多是內外門弟子們來回穿梭忙碌不止。
剛送人過來的四名外門弟子也很快融入其中。
正中央血池之下有器皿接著,絲絲縷縷流淌在玉石盆之中。
就在這忙忙碌碌中,一名外門弟子快步跑來:“快!李執(zhí)事突破在即,急需純血,要送一份過去!”
一名執(zhí)事不屑地扔給他一個獸皮袋:“又突破?”
“這個外來的家伙,突破了五次,還沒到筑基境界,也有臉占據(jù)我們靈獸宗一個執(zhí)事位置!”
那外門弟子匆忙而去,捧著獸皮袋不敢耽擱,匆忙穿過陣法去給“李執(zhí)事”送純血。
當他走后,另一名執(zhí)事笑著說道:“也不要這么說,咱們宗主答應了魔血門,要把那家伙培養(yǎng)到筑基九層,那定然就不會食言。”
“再者,魔血門現(xiàn)在跑去東海國吸引葉孤星,出力不小,這個李泉在我們手里面不厚待不行。”
兩名執(zhí)事的對話,把另一名執(zhí)事、甚至長老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修行《煉血功》后,他們不感覺自已有什么變化,事實上心浮氣躁、爆躁易怒,按捺不住沖動、嗜血好殺等等已經悄然到他們身上,便如同現(xiàn)在,看那個李泉不順眼,便都湊在一起說起來——若在以前,這是難以想象的。
“那李泉是什么人?魔血門為什么會把他看的這么重?”
“這哪是我們知道的?這好像是圣血真人交待的唯一一個人,不知道什么緣故。”
又有人說:“魔血門在東海國那邊,能拖得住葉孤星?”
“要是正面為敵,魔血門再來倆金丹也不夠葉孤星那個殺胚殺的,但要是東一點西一點蠱惑人心,弄些似是而非的陰謀,偏偏又讓葉孤星抓不住尾巴……這一百年來,魔血門的經驗之豐富,絕沒有人能相提并論!”
“這倒也是,但凡跑得慢一點,就絕根了,哪還能到處發(fā)展血奴……”
他們于陣法之內、血腥彌漫之中說著話,那名拿到純血獸皮袋的外門弟子出了陣法,又往南行數(shù)里路,到一處小屋前。
“李執(zhí)事……純血帶來了!”
“給我送來!”屋內傳來一道急切嘶啞聲音。
外門弟子連忙將獸皮袋送進去,屋內頓時傳來響亮的吞咽聲。
片刻之后,一聲大笑傳來。
李泉披散著血紅長發(fā),大踏步走出來:“好,筑基境界,終于成了!”
言罷之后,又不免心中悸動,笑容漸漸收起。
煉血魔功果然名不虛傳,乍看修煉極快,實則突破極難;更以萬千生靈性命為代價,依托靈獸宗殘害蒼生他如今方才勉強修煉到筑基境界!
如若不然,自已恐怕到死都無法突破到筑基。
能有今日,說起來還是全因洪良。
李泉當初在萬春谷青禾坊市救了洪良之后,他便感恩戴德,以李泉馬首是瞻;后來圣血真人占據(jù)洪良身軀,又是李泉將他們帶到昔日南離國廝混武林時的“狡兔三窟”慢慢恢復幾分實力……兩次救命之恩,換來如今回報。
哎,如今也不知道現(xiàn)如今的圣血真人,還有沒有殘留一絲洪良的本性。
或許,又是一位故人逝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