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大陣破開了……
祖樹元嬰感受著靈氣前所未見地充盈在南域的空氣之中,比平時更加豐裕,僅僅是感應都在涌入身軀之中。
又看著荒山上白光漸漸消退,整個南域大陣的入口正在消失。
曲探花、焚天老祖兩人身影浮現。
會不會是錯覺、幻覺、元嬰心劫?
祖樹心懷僥幸,神識仔細掃過,對照無誤,發現并非錯覺,也不由更加失望。
它的元嬰心劫還沒過。
南域大陣真的被破開了……
非但它要死在此處,整個南域也即將生靈涂炭。
“咦?那棵樹好運道啊!”曲探花聲音帶著笑意,一招手,之前插入泥土之中的折扇又攜帶著一抹塵土飛起,落到天空之中,“這樣都能渡劫成功。”
“正好,南域大陣也破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來送它一程。”焚天老祖笑著言道。
他身上火焰紋路顫動著,一股足以焚毀方圓百里的火焰緩緩升騰起來,僅是這一點火焰余威,整個荒山的草木都迅速枯黃,水汽升騰如霧,涌上天空聚成云朵。
枯黃的草木被高溫烤盡了水分,從一棵小草上忽然冒出火星,緊隨其后,整個荒山迅速火勢蔓延,熊熊燃燒起來。
僅留祖樹一個,還在苦苦堅持。
焚天老祖見此一幕,更是得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如此,動起手來,才最快意——”
話未說完,天際一道劍光陡然飛來,從天直直落下。
“爾等,受死!”
那劍光的速度快到了極點,一剎那貫穿了焚天老祖,又直接帶著焚天老祖一起闖入即將消散的南域大陣入口、那一道僅留一尺的白光之中去。
此時此刻,是誰把完全實力的焚天老祖本體直接轟入已經破開的南域大陣之中去?
如此劍光,如此威能,誰能擁有?
是玄劍老祖來了!
祖樹心下頓時振奮。
雖然自已依舊難逃一死,但南域會不會就此有救了?
元嬰再度凝目看去,整個荒山之上,忽然只剩下火焰熊熊燃燒的聲音。
嗶嗶啪啪,草木火焰升騰中發出脆響;火焰起舞,高溫炙烤著山石與土壤。
曲探花去了何處?
祖樹發現這個化神修士突然消失不見了……
荒山之上,只剩下它與滿山燃燒的火焰。
隨后,元嬰心劫終于降臨,祖樹作為一棵樹,元嬰心劫倒也沒什么可怕的,只是最近以來發生的事情一一呈現最壞結果,嚇了嚇它。
韓榆死了,萬春谷滅了,南域破滅荒無人煙,元嬰渡劫失敗它死了……
這些情形一個個出現,祖樹也并不怎么害怕。
畢竟它是一棵樹……這些事情發生它當然會傷心難過,但比起來陽光雨露,泥土清風,似乎又算不得上天崩地裂的壞事。
扎根萬春谷千年以來,它見證過木逢春死去,見證過無數人本來好好活著又在短短百十年間死去,就算能活幾百年,最終也還是死去。
這等與人類超然不同的視角,見證許多年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的漫長目光注視,也注定它本身有一種超脫的心態,度過元嬰心劫并不太難。
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來,元嬰心劫徹底度過。
終于徹底坐穩了元嬰境界,并且直達元嬰中期的祖樹疑惑地發現周圍的靈氣又減少了許多,恢復了原來南域大陣時候的情形。
奇怪……
這又發生了什么改變?
難不成,南域大陣又一次啟動了?
剛剛玄劍老祖刺穿焚天老祖,兩人闖入已經被破開的南域大陣之中去,居然又把南域大陣硬生生啟動了嗎?
這又是什么緣由?
祖樹看向之前南域大陣的入口,白光已經消散。
南域大陣,已經沒有了入口。
但南域大陣壓制靈氣的情況,居然又一次出現了。
大陣之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祖樹心下茫然片刻,見到南域靈氣依舊沒有充盈,南域大陣入口也沒有再度放開,消失的曲探花也沒有出現,玄劍老祖與焚天老祖也沒有從南域大陣中出來,心中也不知到底是發生了好事還是壞事。
它心神放開感知,感應韓榆的方向——此時此刻,它也不知道要如何做,只知道應該找一個可靠的人,來把眼下的情形看的更清楚。
韓榆方向倒是不太遠,還在南域之中。
祖樹又等了半天,依舊沒有看到其他人到來,只見南域荒山上火焰始終不滅,土地巖石都不少都燒成通紅,上方聚起了大片烏云,索性引動頭頂烏云降下暴雨,將火焰澆滅。
隨后,它收攏自已身軀,化作一棵五尺長小樹模樣,拔根系而出土壤,凌空飛起,向著自已感應的韓榆下落趕去。
………………
“瘋子!”
“瘋子!”
南域大陣之內,一個虛弱的聲音嘶吼著。
“你把我關在這里,斷了南域大陣進出陣法,又強行再次啟動南域大陣——玄劍你這個瘋子,你還能活多久?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比得上我們當初十三道友嗎?”
渾身火焰紋路的焚天老祖,此時此刻被一柄劍貫穿心口,釘在地上,氣息衰弱至極。
而在利劍劍柄之上,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默默站立,頭也不動,甚至也不回應焚天老祖的話。
他強行把南域大陣續了命,強行帶著焚天老祖闖入已經破開的南域大陣之中,并且將焚天老祖鎮壓在此,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本來想要垂死之前,以自已性命換取一個到兩個昔日道友,震懾這群危害蒼生之輩。
但現在,哪怕只差一點,也無法做到將焚天老祖徹底擊殺在此。
所幸的是,他及時趕到,終于保住了南域大陣……
韓榆、葉孤星等人無法對抗化神修士,這是理所當然的。
也不知道他們死傷多少,倉促之間,來不及細看,也來不及考慮更多,便已經做出了抉擇。
渾身所有劍意都已經奔涌在消磨焚天老祖,并將南域大陣重新接續啟動上。
那蒼老的面容、耷拉的眼皮,凌亂的白發……
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玄劍宗,玄劍……
眼前閃爍著最初練劍的景象,他那時候,好像還沒有劍高吧?
“我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豆丁一樣的他,抱著劍這樣喊,引起了一陣哄笑。
嘴角緩緩勾起,在溝壑縱橫的老臉上。
下方焚天老祖的虛弱嘶吼,如同野獸的咆哮,非但不難聽,反而有幾分悅耳——如勝者凱旋的樂曲。
如此一生,漫漫而過。
我算是英雄么?
輕笑一聲,老人立于劍上,與不甘心地嘶吼聲一起淹沒在南域大陣的黑暗之中。
劍落無悔,我無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