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思路，大綱寫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就寫完了，家里人也都睡了，只剩下爹娘的房間還有動靜，想來是一直在等他寫功課了。
家里人晚上舍不得點(diǎn)油燈，這會兒他爹娘摸黑候著他，顧如礪有些慚愧，迅速收拾桌上的東西。
“小叔，你做完功課了嗎？”
“嗯，你繼續(xù)睡吧。”
床上的玉峋聞言，繼續(xù)躺了下來。
黑夜中，顧如礪思緒飄散。
來到大虞挺好的，至少他有了家人。
盡管這里沒有方便的廁所，沒有手機(jī)和電腦，但這幾年，他也習(xí)慣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如礪手腳輕快低收拾，出門的時候，玉峋都沒醒。
看著面前的書籃，和二哥眼下越發(fā)嚴(yán)重的烏青。
“二哥，你這樣下去怎么能行？書籃同窗們沒催，你還是注意點(diǎn)身體，二嫂和侄女都要你照顧。”
顧二郎被小弟訓(xùn)，下意識點(diǎn)頭，“我，小弟你之前不是說了，等學(xué)堂的書籃編完，就可以多編點(diǎn)書籃和籃子到泉石縣賣。”
顧如礪眉頭皺了起來。
“二哥，錢什么時候都可以掙，但你這樣下去可不行，你看你的手。”
顧二郎抬起手，只見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傷口。
“這，摸竹條難免被割，沒事的。”
“雖然如此，但你這兩日太激進(jìn)，現(xiàn)在的傷口比你之前幾年的傷口還多。”
顧二郎捻了下手指。
顧老頭看著兒子的手指：“二郎，聽你小弟的。”
“嗯，”顧二郎答應(yīng)了下來。
但顧如礪總覺得二哥還是會沒日沒夜編書籃，也是昨夜沒注意到二哥竟然摸黑編書籃。
“如礪你去學(xué)堂吧，你二哥娘盯著。”
聽到老王氏的話，顧如礪放下心來了，家里就沒人敢挑戰(zhàn)娘的權(quán)威。
到了學(xué)堂，時辰還早，顧如礪去拜見師父和師娘，把功課給了師父。
“嗯，很好，待為師得空再一一細(xì)看。”袁夫子撫須，滿意地點(diǎn)頭。
沒想到這么多功課如礪竟然能一天做完，看來以前還是布置得太少了。
已經(jīng)走出去的顧如礪還不知道，以后的功課又翻倍了。
“昨兒個祖父給你布置那么多功課，你都做完了？”袁敏毓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如礪。
顧如礪頷首，而后微微嘆氣：“往常天黑之前就做完，昨日我點(diǎn)了油燈寫到亥時一刻才寫完。”
袁家兄弟倆腳步停住。
袁敏盛驚訝地看著顧如礪。
“你是說，你以前都在天黑之前寫完功課？我沒記錯的話，你從青山鎮(zhèn)回家也要半個多時辰。”
“嗯啊。”
“你你你，”袁敏毓指著顧如礪，徹底服氣。
“你還是不是人。”
顧如礪回頭，對兩人露齒一笑：“不是，我是吃人的妖怪。”
“啊啊啊。”
袁敏毓一溜煙跑了。
顧如礪：...
看著瞳孔微睜的顧如礪，袁敏盛抿唇：“你還是少跟他開這種玩笑，毓弟一根筋，會信。”
“啊？”
見顧如礪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袁敏盛抿唇一笑，往學(xué)堂走去。
顧如礪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注意到不遠(yuǎn)處的袁敏毓挪了挪屁股，起了幾分捉弄的心思，亮著兩排大白牙往他那里湊。
嚇得袁敏毓差點(diǎn)從座位上跌下去。
“如礪，別捉弄毓弟了。”
“哈哈哈。”顧如礪大笑出聲。
袁夫子很快進(jìn)來，顧如礪正了正神色。
一上午，袁敏毓臉色變來變?nèi)ィ詈缶锲鹦∽臁?/p>
等夫子開口放水，袁敏毓氣呼呼來到顧如礪書案前。
“顧如礪，你騙我？”
“誒，小師侄，話不能這么說，是你先說我不是人的。”
袁敏毓一噎，顧如礪也不逗他了，把今天剛做好的書籃給了之前定的同窗。
“哇，我期待了好多天了，顧如礪，你二哥真厲害。”
拿著書籃的同窗上下摸著自己的書籃，越看越喜歡。
“你喜歡就好。”
“顧如礪，我的書籃什么時候能好啊？”其他定了書籃的同窗也著急地問顧如礪。
“快了，我二哥最近在趕，大家別著急。”
“咳咳。”
一道輕咳聲傳來。
眾學(xué)子抬頭看去，只見袁夫子虎著臉站在上首。
不到五息，眾學(xué)子坐好。
中午歇息，顧如礪來到藥鋪，厚著臉在王大夫這里討了位置吃飯。
要不是親兄弟呢，顧三郎也厚著臉帶著侄女在王大夫這里坐了許久。
一直到顧如礪散學(xué)，這才打算帶著侄女去學(xué)堂。
“王大夫您人真好，今日叨擾了，明天見啊。”
正在看診的王大夫抽空擺了擺手。
顧如礪看著面前的功課，欲言又止。
不是說把前兩天的功課跟上就行了嗎？怎么今天的功課絲毫不減。
“師父，功課是不是太多了。”
看著弟子跟前的功課，袁夫子發(fā)現(xiàn)確實(shí)多了一點(diǎn)，干咳一聲，理直氣壯道：“沒啊，為師布置的功課比昨日還少了三道。”
行吧，也算比昨天少了一點(diǎn)，今天不去書局的話，快一點(diǎn)天黑之前也能做完。
“弟子會全力完成。”
師父的愛，還是太沉重了。
看著弟子離去的背影，袁夫子滿意地點(diǎn)頭，回神，扭頭看著兩個孫子。
袁敏盛：顧如礪，我承認(rèn)你是我?guī)熓辶耍竽銊e這么卷了。
袁敏毓：顧如礪，你真是害苦了我。
“祖父，人各有異，如礪，”見祖父眼神危險，袁敏盛稱呼一轉(zhuǎn)：“師叔他天賦過人，我和毓弟，實(shí)在難以比肩。”
袁敏毓跟著附和：“是啊祖父，師叔自己都說他不是人了，我們這等凡人，肯定是比不過的。”
“我何時要你們和如礪一樣？你們能完成我布置的功課就行了，還想跟如礪比，呵，你祖父我年輕幾十歲，都不敢比。”
意思是說祖父你讀書比我們厲害咯？那這些年是誰一直念叨著我讀書比你當(dāng)年有天賦？手中不停寫字的袁敏盛思緒發(fā)散。
牽著侄女的手，顧如礪和跟玉蕙說著話。
“嗯？三哥，玉蕙的耳朵好像好了？”
“真的？”顧三郎直接蹲了下來，在侄女的左耳邊低聲說話。
“玉蕙，聽到三叔在說什么嗎？聽到就給你買糖葫蘆。”
“三叔要給玉蕙買糖葫蘆？”玉蕙驚喜地看著顧三郎。
半晌后，兄弟倆牽著侄女站在賣糖葫蘆的大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