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掌柜有些詫異。
按照蔣小姐的脾性,就算對他送過去的話本子再不滿,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如此生氣啊。
這也是他最后還是選擇聽東家吩咐的原因。
“您囑咐小的多注意雅間,剛剛我聽到蔣姑娘聲音有些發(fā)怒,里面還傳來茶盞砰摔的聲音。”
聞言,掌柜的有些著急:“東家,我先去看看。”
胡大發(fā)起身,“此事是我做主的,我去處理吧。”
由他這個東家出面道歉,希望蔣小姐消氣,別怪罪書局。
原是想拍馬屁順便把話本賣出去,一箭雙雕的事,結(jié)果,好像拍到馬蹄上了。
胡大發(fā)帶著掌柜的來到雅座外,里面卻靜悄悄的。
“蔣姑娘,可是書不合意?”
“我們東家想拜訪一下蔣姑娘,不知是否方便?”
雅間內(nèi)。
胡大方和掌柜猜測生氣的蔣嬌兒這會兒,這會兒卻沉浸在書中。
聽到掌柜奉承的詢問,對候著的侍女頷首。
侍女把胡大發(fā)和掌柜迎了進去。
“在下胡大發(fā),是書局的東家,見過蔣姑娘。”
胡大發(fā)注意到蔣嬌兒手中拿著的,正是他讓掌柜放的話本。
“這是咱們書局新出的話本,在青山鎮(zhèn)那邊很好賣,故而胡某讓下面的人給姑娘放了一本,沒想到冒犯了姑娘。”
蔣嬌兒抬眸看向胡大發(fā),大腹便便的男人正一臉諂媚地看著她。
作為縣令嫡女,她在泉石縣一直被人追捧討好,見胡大發(fā)笑得和彌勒佛一樣,但眼神清正,卻不讓人反感。
“你便是點墨齋的東家。”蔣嬌兒簡單打量了兩下胡大發(fā),便挪開視線。
胡大發(fā)笑盈盈點頭:“是,仰祖上積累,開了兩家書齋,招待不周,姑娘見諒。”
“姑娘可有喜歡的書,當(dāng)胡某擅作主張的賠罪。”
“不必,點墨齋一直招待周全,有喜歡的書我自會買下。”
蔣嬌兒如此說,但胡大發(fā)也有些戚戚,因為此刻蔣嬌兒面色不是很好看。
“胡東家還有何事?”蔣嬌兒捏了捏話本。
胡大發(fā)不愧是做生意的,眼睛掃了下蔣嬌兒,恍然大悟起來。
“呵呵,叨擾蔣姑娘了,胡某先行告退,”胡大發(fā)躬身后退,低頭吩咐掌柜仔細伺候。
等人一走,蔣嬌兒便立刻低頭看起來。
丫鬟看了下胡大發(fā)和掌柜的背影,皺眉不悅道:“小姐,這掌柜的真是不會做事,明知道你不會看那等子書,”
話落,便看到在她心中高雅的小姐翻動話本。
“這書倒是有些新奇,可一閱。”
另一個比較沉穩(wěn)的丫鬟眉頭輕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她們這些近身跟著的丫鬟會吃掛落。
“這話本子都是那些窮酸書生發(fā)癔寫的,凈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小姐別看了。”
蔣嬌兒看得正歡,被丫鬟這么一說,有些煩躁。
兩個丫鬟輪番勸說,讓蔣嬌兒煩悶不已,起身打算離開。
“掌柜的,這幾本書都要了。”
“小姐。”丫鬟欲言又止,但見小姐沉著臉,不敢再多說。
掌柜的算了賬,蔣嬌兒不解地看著柜臺上的書:“價錢不太對。”
她經(jīng)常來書局看書,若是看到喜歡的或者需要的書都會買,對于書本的價格大概也知曉。
“先前擅作主張給姑娘放了話本,這本書東家特意交代了,給姑娘賠罪的。”
蔣嬌兒執(zhí)意要付錢,但閨閣小姐哪是掌柜這做生意的能說會道,沒一會兒蔣嬌兒便示意丫鬟付錢。
“掌柜替我跟胡東家道聲謝,書,我很喜歡。”
“哎,蔣姑娘喜歡就行。”
蔣嬌兒帶著書回了縣衙后院,想了下,把話本子壓在幾本書中間。
“嬌兒回來了。”蔣夫人慈愛地看著女兒。
“母親。”
蔣嬌兒微微欠身。
蔣夫人看著丫鬟手上的書,無奈嘆氣:“又去書局看書了?”
“讓你和王家吳家?guī)孜恍〗愣嘧邉幼邉樱憔拖矚g去書齋坐著喝茶看書。”
“你啊,怪不得你爹總說,若你是男子,定不輸你弟。”蔣夫人點了點女兒的額頭。
蔣嬌兒想到剛剛沉迷話本,難得有些心虛,“娘,女兒有些疲倦,先回去了。”
見她面色疲憊,蔣夫人點了點頭。
等女兒一走,蔣夫人淡聲道:“嬤嬤,一會兒讓嬌兒身邊的丫鬟過來一趟。”
沒一會兒,蔣嬌兒身邊的弄墨走了進來。
“弄墨,你跟著小姐多年了,也知道規(guī)矩。”嬤嬤厲聲道。
蔣夫人定定地看著弄墨。
“夫人恕罪,小姐買了一本話本,奴婢勸過了,可是小姐說這話本和其他的不一樣。”
“話本?”蔣夫人皺眉,“本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看著小姐,嬌兒買話本,你們這些近身的大丫鬟也不勸勸。”
蔣夫人起身往女兒的院子走去。
蔣嬌兒這會兒正看到女主避開王生的算計,并且第一次反擊回去。
“好,不愧是世家嫡女。”
“嬌兒。”
蔣嬌兒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話本中抬起頭,就見母親面沉如水站在她閨房門口。
“母親。”
見弄墨跟在身后,蔣嬌兒知道她買話本的事被母親知曉。
蔣夫人抬下巴,嬤嬤上前拿話本。
看著手中的話本,蔣夫人氣得往后倒。
“娘不是跟你說了,這些話本子都是騙你們這些涉世不深的女子。”
蔣嬌兒咬唇,還是開口解釋:“母親別生氣,是女兒的不是,可是這話本和那些哄騙女子的話本不一樣。。”
想到女兒一向聽話,蔣夫人怒意稍減,拿起桌上的話本翻看起來。
第一頁,蔣夫人的火氣又上來了。
“瞧瞧這寫的什么,堂堂相府千金,和一個落魄窮酸書生私奔,簡直,簡直是瘋了。”
“這寫書的定是一個窮酸落魄的書生,不然怎么能寫出來這么引人發(fā)笑的書來。”
蔣夫人怒不可遏,桌子拍得震天響。
“何事讓夫人如此生氣。”一道低沉的嗓音從屋外傳來。
沒一會兒,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身后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對蔣嬌兒眨眨眼。
蔣嬌兒心下感動,定是弟弟把在衙門辦公的爹爹找來救她的。
蔣夫人生氣地坐著,蔣大人看著女兒求救的眼神,只得坐在夫人身側(cè),低聲輕哄。
“不就是看話本子么?莫說泉石縣,便是京城的世家小姐夫人們都看話本子打發(fā)打發(fā)日子,夫人何必如此生氣。”
話落,蔣夫人把話本子遞給他。
“胡鬧,這樣的書怎能印發(fā)售賣,一會兒我就讓下面的人查封了。”
剛剛還勸說的蔣大人怒意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