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敏盛兄弟倆轉(zhuǎn)身回了家中,然后被還沒消氣的袁夫子抓著做了許久的功課。
而當(dāng)事人,則是帶著來接他的大侄兒去了書齋,拜托鐘掌柜再尋摸些書。
想要下場,也要多做準(zhǔn)備。
顧如礪突然想下場,是想早點(diǎn)給大侄女當(dāng)靠山。
只要他能考取功名,加上未來陪嫁的一畝田和壓箱銀,玉蘭在親事上不會太過委屈。
只是,這么一來,他對縣試也沒有十分把握。
“這些年東家在萬安府的生意不錯,也是多虧了您寫的話本,尋些書倒不是難事,顧公子放心吧。”
鐘掌柜對于顧如礪的請求,并未拒絕,左右不是過要多嘴幫忙問兩句的事。
“鐘叔可知胡伯父何時(shí)回青山鎮(zhèn)?”找書的事肯定要當(dāng)面道謝的。
鐘掌管沉吟片刻,搖頭:“不知,東家才剛出行沒兩日。”
“那勞煩鐘叔幫我跟胡伯父道聲謝。”
出了書齋,顧如礪帶著顧玉峋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天色已暗,但大侄女還在抓耳撓腮。
“小叔,你回來了。”
顧如礪點(diǎn)頭,看了看她寫的功課,挑眉。
“不錯。”都做得差不多了。
顧玉蘭歡喜抬頭,“那小叔,明日給我布置的功課,是不是可以稍微少那么一點(diǎn)?”
見她眼含希冀,顧如礪莞爾:“成吧。”
“太好了。”顧玉蘭歡呼出聲。
顧如礪也跟著笑了起來,才十幾歲的孩子,在現(xiàn)代,還是讀書的年紀(jì),可這里,卻已經(jīng)要成親生子。
若不是他怕侄女生子太早有危險(xiǎn),勸了大嫂,吳氏想到妯娌陳氏當(dāng)時(shí)生子時(shí)的危險(xiǎn),同意了小叔子的提議,多留了女兒一年,怕是玉蘭已經(jīng)嫁給馮正那個(gè)渣男。
“吃飯了。”
顧如礪聞言,回屋把書籃放好,洗了手進(jìn)堂屋,發(fā)現(xiàn)氛圍不大對。
“怎么了?”
吳氏見小叔子問,便開口道:“我娘家來提親了,之前是我想岔了,玉蘭嫁在村里,有我們這做爹娘看著,又是玉蘭的外家,怎么也受不了委屈。”
以前吳家不是沒有過提過親,但吳氏見女兒讀過書,目標(biāo)一直都是縣里和青山鎮(zhèn),看不上自家侄兒。
這件事發(fā)生之后,吳氏總覺得女兒的聲譽(yù)有影響,娘家嫂子一來問,她也有了幾分心動。
顧如礪聞言看向大侄女,見玉蘭一臉不情愿。
見女兒這樣,吳氏也有些惱了。
“怎么,難不成你還要為馮正那不要臉的守著?玉峋今天在青山鎮(zhèn)都打聽清了,馮家已經(jīng)去丁家下聘了。”
“娘,我沒有,”她只是不想嫁給表哥,一回想起來,都是二表哥小時(shí)候吸鼻涕的模樣。
“你二表哥多好,嫁過去,有你外公外婆在,娘家也在村里,你舅母不敢磋磨你。”
“可是我只把二表哥當(dāng)哥哥啊,娘。”
眼看母女倆就要吵起來,顧如礪出聲打斷。
“此事不行。”
顧家人都看向顧如礪。
雖說顧如礪一向是顧家的領(lǐng)頭人,但他一般不會插手侄女的親事,當(dāng)初吳氏給大女兒定親,盡管顧如礪心中不是很滿意,卻并未開口說過任何話。
“近親結(jié)親,后代易病且畸胎。”
“怎么可能,水牛家和阿狗家都是娶了娘家媳婦,也不見有什么。”吳氏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知道小叔子說話一向不是無的放矢。
“嫂子多去打聽幾家人,玉蘭的親事大嫂先別急。”
這幾年,吳氏越來越相信小叔子了,所以點(diǎn)了點(diǎn)頭。
“行了,吃飯吧。”顧老頭發(fā)話。
一家人舉起筷子吃了起來,顧如礪漫不經(jīng)心道:“爹,娘,我打算今年下場。”
“下場什么?”老王氏沒反應(yīng)過來,嚼了兩下菜。
“我要參加今年的縣試。”
堂屋內(nèi)安靜了下來。
“怎么突然要參加縣試了?袁夫子怎么說?”顧老頭皺著眉頭。
原先家中對科舉一事不懂,這幾年顧家人下意識關(guān)注科舉的事,這才知道科舉有多艱難。
所以此刻,顧家人對于他突然說要參加縣試,一時(shí)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師父求穩(wěn),怕我下場不中會失志,并未應(yīng)允。”
老王氏聽到兒子的話,著急道:“那,那再等幾年啊。”
“對啊,家里不著急,如礪,家里怎么都要供你讀書的。”陳氏也跟著說道。
一家人突然開始勸起顧如礪起來。
“爹娘,你們知道我不是突然起意的人。”顧如礪眼神堅(jiān)定地看著父母。
顧老頭和老王氏一時(shí)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頓飯,老兩口食不知味。
夜已深,顧家人輾轉(zhuǎn)難眠。
翌日,顧老頭去學(xué)堂問了袁夫子后,更不想讓兒子提前下場了。
這兩日,家中一再勸說,但顧如礪對于他的決定還是沒動搖。
從青山鎮(zhèn)回家的路上,顧老頭不停地勸說。
“怎么這么著急要下場?家里說好了要供你讀書,是不是你兄嫂他們在耳邊說什么了?”
顧老頭說到此處,臉色沉了下來,家里那些個(gè)該敲打敲打了。
怕老爹誤會,顧如礪連忙解釋:“沒有,爹你別亂想。”
“我就是想早點(diǎn)考取功名,給家里人當(dāng)靠山。”
看著才到他胸口的老兒子,竟然說要給家里人當(dāng)靠山,顧老頭不是不感動。
但在顧老頭心中,還是兒子的前途更重要。
“你是因?yàn)橛裉m的親事,這才決定提前下場的?”
“有幾分緣由,倘若我有功名在身,那馮家也不敢如此欺辱顧家的女兒。”
“若我有功名在身,玉蘭的親事就不會艱難。”
顧老頭急得要跳腳了,“玉蘭現(xiàn)在一女百家求,哪用得著你操心啊,還是聽你師父的,過些年再下場。”
在孫女和老兒子之間,顧老頭選擇偏心兒子。
而且他并沒有說謊,孫女的親事并不艱難,眾人知道顧家陪嫁一畝地,顧玉蘭長得亭亭玉立又能干。
別看一些人嘴上得理不饒人,但來顧家求娶的人家還不少呢。
家世比不上馮家富足,但都是村里有出息的后生。
“玉蘭值得更好的,爹,便是此次科舉不順,我也會為玉蘭尋摸一門合適的親事。”
看著眼神認(rèn)真的兒子,顧老頭最后還是長嘆一聲:“明日再叨擾袁夫子,打聽打聽縣試的事。”
父子兩走了許久,終于回了家。
顧如礪意外地看著堂屋里坐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