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日,顧如礪的身體反反復復。
可把顧老頭愁得開始求神拜佛了。
顧如礪再次醒來,見老爹就趴在床頭,注意到老爹頭發又多了幾縷銀發,眼底滿是內疚。
到底還是讓父母憂心了。
顧老頭醒來,先是把手放在兒子的頭上,見手心的溫度降了許多,松了口氣。
“可算好了。”
“讓爹你擔心了。”
陳有志端著飯菜進來,見到顧如礪精氣神好多了,歡喜不已。
“如礪你好了?”
顧如礪含笑點頭:“好了,讓大家擔心了。”
雖然顧如礪說他好了,但陳有志還是抬手放在他額頭,見確實不燙了,這才放下心來。
“先吃飯。”
顧如礪坐了下來,盡管胃口還是沒多好,但比之前渾渾噩噩好多了。
吃了飯,顧如礪這才問道:“懷瑜兄,正場發榜了嗎?”
陳有志搖頭,“府衙發了告示,明日發榜。”
院試發榜倒是慢了些,不過顧如礪心中有些慶幸起來,要是院試發榜快的話,以他這兩日的身體情況,復試他就算能參加,大概也是落榜的份。
顧老頭憂心地看著兒子,最后還是沒開口。
次日,顧如礪覺得身體好多了,本想和陳有志去照壁前看榜,但遭到所有人拒絕了。
“顧小公子,看榜的事就交給陳爺爺吧。”
陳管事拍著胸口保證,一看到榜單就回來跟他賀喜。
顧老頭不想離開兒子,看榜哪有兒子的身子重要。
顧如礪多年沒生病,沒想到一病就是幾天沒好,可把顧老頭給嚇壞了。
“如礪,榜單的事不用擔心,我去看。”
陳有志也表示看榜的事交給他。
無奈,顧如礪只能坐在屋里看書了。
陳有志和陳管事一老一少出了門就往考院外走去。
許久,顧如礪放下手中的書籍,實在沒心觀看。
在他的堅持下,顧老頭同意他出房門,但給他多披了件外衣。
“過了,過了。”
陳有志和陳管事人還沒到,歡喜的聲音已經傳來。
顧老頭和兒子對視一眼,往門口跑去。
“過了?誰過了?是如礪嗎?有志呢?”
“過了,都過了。”陳管事喜悅的聲音響起。
顧如礪揚起笑來,陳有志走了過來:“如礪,我們都過了。”
“恭喜。”
“同喜,如礪。”
二人相視一笑。
正場過了后,復試只是核驗正場的成績沒有問題,也就是說,只要正常發揮,二人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當然,沒上榜的也別灰心,復試也可能會補錄,所以一些沒上榜的,也有機會,就是可能性極小。
晚上,顧老頭在屋外來回踱步。
顧如礪輕嘆一聲,還是打開房門。
“爹,怎么不進來。”
顧老頭滿面復雜走了進來。
許久,顧老頭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輕嘆一聲,而后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明日復試,你早點睡。”
本來在進門前,顧老頭想勸兒子別去復試了,可又想起,兒子為了這次院試,日夜苦讀,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顧如礪也差不多猜到老爹來找他是何意,卻沒想到老爹最后什么都沒說。
父子倆默契地分開,夜里,顧老頭悄悄給兒子捻被子,在兒子的屋里坐了半夜。
聽到打更聲,顧老頭起身去把兒子喊醒。
顧如礪見老爹在屋里也不驚訝,醒來后,迅速洗漱。
“爹給你多收拾了一身衣裳,出門前披上,別受了風。”
顧如礪換好衣裳,把老爹準備的外衣披了上去。
陳有志見到顧如礪出來,摸了下他額頭,見沒發熱,這才放心了些。
進入考場,顧如礪把油紙貼好,坐好后,發現周遭的學子同樣如此。
看來大家都被正場那場大雨坑過,知道帶油紙了。
“晉元二十年院試復試,始。”
復試的題比正試簡單了些,不過也要謹而慎之才行。
擊鼓聲響起,顧如礪覺得眼睛發燙,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抬手摸額頭,發覺渾身滾燙,得,又發燒了。
顧老頭和陳管事又去城外的玄清觀。
“顧老爺,顧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且入考場前,顧小公子他已經好全,不用擔心。”
顧老頭聞言,稍微放了下心。
復試按規天黑前就交卷了,應該不會有事的,顧老頭這么安慰著。
“只是如礪這幾天反復發熱,我怕他,”說著,顧老頭頓住,對著自已的嘴來了一巴掌。
二人進了道觀,按規矩上香。
求了支下下簽,顧老頭臉上露出牽強的笑。
“呃,無事,反正顧公子正試已經過了,復試不會有事。”
顧老頭卻并未被安慰到,因為他求的是兒子身體康健。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道袍,童顏鶴發的道士走來。
“觀主。”陳管事作揖行禮。
老道士微微頷首,轉頭對顧老頭道:“居士不用擔心,命由已定。”
老道士抓著顧老頭的手晃動著抽了一支簽,卻是下下簽。
顧老頭這會兒已然笑不出來,道士又繼續抽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上上簽,這才把簽遞給顧老頭。
“吶,你看,這不就是上上簽了。”
顧老頭:......
本來心情沉重的顧老頭,因為觀主這么一做,出乎意料打起精神來。
“多謝觀主。”顧老頭拱手道謝。
老道士笑瞇瞇地頷首。
“老夫觀居士乃貴人之相,所憂之事,定能化解。”
聞言,顧老頭面色好了些。
考院內,顧如礪面色紅潤,忽然一抖,污了卷子。
顧如礪放下筆,舉牌請求要卷。
拿了卷子,顧如礪把放在考籃內的外衣拿來披上。
思緒已然有些混沌,顧如礪知道,再耽擱下去,后面狀況更不佳,是以,顧如礪正了正心神。
一鼓作氣把全部題做完,顧如礪檢查一遍之后,精神松懈下來,頭差點沒杵在板子上。
生怕自已把卷子弄壞了,顧如礪靠著后面的墻壁休息。
顧老頭和陳管事出了道觀,回去后,急忙來到考院外候著。
好不容易龍門大開,學子們陸陸續續出來。
顧老頭等了許久,并未見到兒子,擔心不已。
就在這時,陳有志出來。
“有志,可見到如礪?”
陳有志搖頭。
顧老頭擔心不已,焦躁地走來走去。
等了會兒,考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也不見顧如礪出來。
“伯父別擔心,我去問問。”
考棚內,受卷官見顧如礪面頰發紅,不時打顫,吩咐兵丁把顧如礪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