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小叔的,我輩分在這里呢。”顧如礪咧嘴一笑。
“嗯~”
幾人擠眉弄眼笑了起來。
“等過幾日碰到懷瑜兄,可要責問他,定親那么大的事,也不跟咱們幾個說一聲。”胡天佑聲討道。
眾人附和。
突然,胡天佑怪叫起來:“好啊,我說那日懷瑜兄怎么喊三嫂叫嬸子,懷瑜兄早就心思不純了。”
章有道幾人頓時反應過來。
幾人聊著,沒一會兒袁夫子進來,才散開。
申時,學堂準時散學。
“如礪,你隨我來。”
顧如礪聽到夫子的話,對胡天佑等人示意,而后便跟上夫子。
現在沒有科舉考試,夫子一般不開小灶,一時間顧如礪也不知道師父找他是何事。
“為師已無多少可教你,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師徒二人皆是秀才,他再是厚顏,也不好耽擱弟子。
“弟子想在師父跟前多待些時日,明年開春再進縣學。”
“可。”
見沒什么事了,顧如礪行禮告辭。
看著弟子的背影,袁夫子滿意地點頭。
這些時日,如礪在學業上放松了些許,但他卻更為開心。
皆因聽女兒說起,如礪因著勞累,在萬安府大病不起,人差點都沒了。
現在袁夫子因為顧如礪,連袁敏盛兄弟倆的功課都放松些許。
出了書房,顧如礪見到還在院子里的同窗好友。
幾人勾肩搭背去茶肆坐了會兒。
胡天佑吃著點心,閑聊問道:“對了如礪,夫子找你什么事啊?”
“夫子問我日后有什么打算。”
聞言,幾人愣了下,想到顧如礪如今已有秀才功名。
“那你日后如何打算?”
顧如礪把他的打算跟好友說了。
袁敏毓頓時笑不出來了:“那我們以后還能這樣悠閑坐一起喝茶吃點心嗎?”
顧如礪拿了一塊點心塞他嘴里:“怎么就不能,我也會回家的。”
章有道正了正神色:“我會盡快考過院試去縣學找你。”
“那你得努力了。”
他可不會站在原地等任何人。
盡管因為不久之后的分離大家有些傷懷,但少年不會把悲傷掛在心上,沒一會兒幾人又嘰嘰喳喳玩鬧起來。
次日,顧如礪沒去學堂。
今日陳家來下定,大侄女的人生大事,他要在場。
這會兒正在家中的顧如礪面露思索:“我是叫你懷瑜兄,還是侄女婿?”
顧如礪的稱呼讓陳有志愣了下。
屋內眾人笑了出來,孫氏更是:“先前倒是沒想到這一茬。”
眾人打趣他,陳有志臉紅了下,顧玉蘭見此,抿唇壓住上揚的嘴角。
老林氏見顧家熱鬧,她盯著顧家好幾日了,眼見老王氏出來倒水,連忙湊了上來。
“你家大丫是不是要定親啦?”
老王氏看著八卦的老林氏,挑眉。
“是啊,今天男方來下定。”
老林氏張了張嘴,“哪個人家啊?你們顧家也太會藏了吧,都下定了才說。”
因著馮家的事,顧家不想再節外生枝,這次顧玉蘭定親之前的流程都很低調。
“不會是隨便定了人家吧,你兒子現在是秀才,大丫也是好福氣。”
“是鎮上米鋪的兒子?”
老王氏搖頭。
“那是食肆的小東家?”
“高聞人的孫子?”
接連問了幾家體面的人家,見老王氏都搖頭,老林氏臉上的笑瞬間真誠多了。
“那是誰家啊?”
老王氏見她問,開心起來:“高望村那個神童你知道吧?”
“知道啊,考了好多年都沒過,什么神通,還沒你兒子厲害呢。”老林氏撇撇嘴。
老王氏聽到她的話,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今年也考中秀才了,還是我兒子的同窗呢。”
老林氏頓時反應過來,臉上的笑耷拉下來。
“別跟我說來你家提親的是他。”
“誒,你這老婆子總算聰明了一會兒,還真是,我孫女好福氣哦,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
老林氏轉頭就走。
“哎,怎么這就走了,家里有喜事,過來吃點瓜果零嘴啊。”
“嘭。”
回應老王氏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看了全程的顧如礪,見老王氏臉上洋溢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顧玉蘭定了親事的事,不過一個上午,村里人都知道了。
這可是附近唯二的秀才公,年輕有為,竟然求娶退過親的顧玉蘭。
榕樹下,大娘們正在嘮顧家的嗑。
“哎呦,怎么什么好事都讓顧家給碰上了。”
這大娘臉上的羨慕嫉妒已經隱藏不住了。
“要我說,還是栓子有出息,不然那陳秀才怎么可能會娶顧玉蘭。”
“改明兒青山學堂招生,讓家里的孫子也去讀書,這讀書雖然金貴,但好處也不少。”
有顧如礪這個正面案子在,對于讀書,村里不少人都有些心動。
“奇怪,我怎么感覺顧家從栓子讀書開始,就好起來了?”有人納悶道。
顧家。
陳有志離開后,顧家晚上做了些大菜,讓親戚們過來吃一頓。
也就七八個親近的親戚,都是來慶賀顧玉蘭定親的。
吃飯的時候,說起顧如礪免賦稅的田地。
“秀才能免二十畝地,家里加上五畝藥田有十一畝地,玉蘭那畝地有她夫家在,不用我們操心,還剩下九畝地可以免。”
顧老頭的話讓老族長抬起頭。
“家里還會再買三畝地,老王頭和吳家各給一畝地放到如礪名下,還剩下四畝地能掛在如礪名下。”
“六伯,你看一下給誰家。”
名額不多,給誰都容易得罪人。
之前兒子讀書,老王頭幫襯過,顧老頭也想回饋,但給了老王頭,吳家這個姻親又不能不給,說不過去。
都是人情往來,人這一輩子,很難做到隨心所欲。
“這怕是不好分啊。”老族長一下就想到其中關鍵。
他當然能做主分給誰家,可一個宗族,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
見大家為難,顧如礪開口:“不若買幾畝地作為族田放至我名下,收成分給族里人。”
“不妥。”
顧如礪側頭看向老族長。
“買地的錢怎么來,日后耕種叫誰等等,一個不好容易起怨,拿出個章程來再說。”
事情還沒定下,但是第二天顧如礪去學堂的時候,族長和族親們便來顧家商議了。
因為最近又要農忙,而農忙完就是交糧稅,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