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如礪懷疑地看著他,老道長心里苦。
這可是身懷大功德之人,還是大虞盛世至關重要之人。
若是因為先天不足早逝,那將是大虞的損失。
棲玄手指微動,正色道:“老道夜觀天象,顧居士乃大貴之人,卻因身體原因,不到而立之年,早早病逝,實在可惜。”
不等顧如礪有所反應,一旁的顧老頭和老王氏驚慌失措起身。
“道長,求您為我兒避禍。”
兩人來到棲玄跟前就要下跪,嚇得老道長連忙把兩人拉了起來。
一轉頭,卻見顧如礪眼里的狐疑更重了。
“棲玄老道,我這可是有你所求?”
顧如礪從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他好,除了他爹娘。
棲玄:......
沒招了。
最后棲玄老道長破罐子破摔道:“你這臭小子能有什么讓老道我求的?”
“財,我那道觀里多的是,權,老頭子的師兄乃當今大國師。”
聽到最后那句話,顧如礪挑眉,這老道長人脈還挺厲害。
“哦,怪不得道長一出手就是府學的舉薦信。”
顧如礪刀槍不入,甚至拉起父母,低聲安撫:“爹娘,生死有命,既然兒命數不多了,我以后就留在父母身邊盡孝。”
“栓子,不行啊,娘去求道長,觀主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老王氏落著淚,不顧兒子的拉扯,轉身就要跪下。
本來以為拿出舉薦信,顧如礪就能跟他去道觀的棲玄見情況變成這樣,撓了撓本就凌亂的頭。
“哎,顧小友,你不為了自已,也要為兩位居士想想啊,你是他們二人的老來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大悲啊。”
“而且我就是讓你去我的道觀跟著練拳而已,又不是讓你做什么難事。”
棲玄是真不明白了,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而且顧如礪早先都答應過他了。
見顧如礪說不通,棲玄轉去勸顧老頭和老王氏。
“兩位居士勸勸顧小友吧,只要顧小友跟著老道練拳,老道保證顧小友能長命百歲。”
顧如礪眼神一瞥,顧老頭收到兒子的暗示,“唉,隨如礪去吧,這孩子生在我們家本就委屈了他,辛苦這些年,得了個英年早逝的命,還不如直接留在我們老兩口身邊。”
聽到顧老頭的話,棲玄瞪大雙眼:“什么意思?”
顧如礪把手中的舉薦信還給他:“既然命數已定,我想開了,左右現在已經有功名在身,日后不用在科舉上太過費心了。”
“這怎么行。”棲玄老道長直接說道。
顧如礪唇角微勾,似乎老道長很關心他的學業和身體啊,這么想著,顧如礪就問了。
顧老頭和老王氏對視一眼,瞬間看向老道長。
是啊,怎么觀主這么關心兒子,而且還為兒子做這么多。
就為了兒子跟著練拳,還特意送了舉薦信,要知道,進府學的舉薦信可是要一方大儒或者四品以上的高官寫才行。
這么一想,老兩口也覺得老道長有些奇怪了。
這世上有這么好的人么?天上不會掉餡餅,但會有人故意設陷阱。
“觀主,你到底什么目的?”顧老頭嚴肅地看著老道長。
老王氏把兒子拉到身后:“我兒子雖說小時候沒奶水喝身子骨弱了些,但長大后身子越來越好,這幾年更是只有院試時生過一次病,定是你學藝不精,算得不準。”
老王氏很感激觀主救過兒子一命,但和噩耗相比,她更愿意老道長學藝不精。
“哎,這年頭好心還被懷疑了。”棲玄也有些無奈了。
顧如礪卻突然說道:“原先答應過觀主,如礪自是遵守約定。”
顧如礪突然改變態度,棲玄驚了下,面上一喜:“那,”
“不過我本要和侄女婿一同入縣學,因著我的計劃,侄女婿特意等了我半年,現在我要去縣學,唉,我這做長輩的,嘖。”
假的,其實是陳有志因為親事的緣由,思考后選擇跟他一同進縣學的。
棲玄瞬間反應過來,抿唇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你整這么多,就為了再要一封舉薦信?”
那不然呢?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又不是傻子,要拒絕。
剛剛的試探,他大概猜到一點,大概老道長真有點本事,知道他的一些來歷吧。
這會兒顧如礪也不知為何,想到那日在道觀醒來之前,魂魄去到后世的事了。
片刻后,老道長在顧家痛痛快快吃了一頓,然后悻悻然離開顧家。
幾日后,又送來一封舉薦信。
“最多幫你至此了,你別得寸進尺,不然到時候我就不管你了,誰虛誰知道。”
老道長說著,上下打量了下顧如礪。
顧如礪面色一僵,自從院試回來后,他確實感覺到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多謝道長,道長乃得道高人,自是不會和如礪計較。”
哼,棲玄道長噘嘴,誰敢和你這功德壓身的人計較。
一直都是別人有求于他,現在他眼巴巴大老遠來求著顧如礪跟他練拳。
“行了,你這臭小子心眼子多,老道我不是你對手。”棲玄道長擺手。
基于棲玄道長確實幫了大忙,顧如礪讓家中殺雞招待了棲玄道長。
這一次確實是他有點不要臉了些,但顧如礪一是想試探一下棲玄道長,二是見他主動上門,想看一下還能不能再謀求些好處,沒想到還真又搞了一封舉薦信。
等送走了大吃大喝的棲玄道長,顧如礪讓大侄兒去高望村把侄女婿找來。
“石頭,等一下,把這些帶上,給你姐。”
吳氏收拾了些家里的東西,老王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吳氏拿取。
兩個村子不遠,沒一會兒顧玉蘭兩口子來到家里。
“這個點了讓石頭去家里捎口信,可是家里有什么事?”顧玉蘭著急地走了進來。
發現家里人這會兒心情不錯。
“玉蘭回來了。”
“爺,奶,岳父岳母。”陳有志一一和顧家人打招呼。
顧如礪見到陳有志,把桌上的信封給了陳有志。
陳有志看到信封上‘舉薦信’三個字,不解地拆開信。
“這,萬安府學政寫的舉薦信?給我的?”陳有志呆愣地指了指自已。
顧玉蘭聽到丈夫的話,驚得走了過來:“舉薦信?學政親筆舉薦信?小叔你哪來的?”
小叔本事這么大的么?夫妻兩人同時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