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學照壁前。
四人面面相覷,卓承平欲言又止,想說又不好開口。
一直沉默寡言的周言謹淡聲道:“你們比外舍的同門晚了半年,暫時跟不上是正常的。”
卷了二十多天還墊底,顧如礪和陳有志兩人卻神色坦然。
“周兄不用安慰我們,此次月考,名次雖不理想,卻在我們意料之內,日后我們再勤勉些,定能趕上去的。”
這次月考的情況,顧如礪和陳有志早就心里有底。
本來他們就是舉薦進來的,功課又落了外舍的同窗半年,這些時日他們雖然努力,但別人也沒落下功課啊。
“呵,自不量力。”
一道不太友好的聲音落在四人耳中。
張瑞陽走到顧如礪跟前,低頭俯視他:“父親對你贊譽有加,還以為你多厲害,卻也不過如此。”
張夫人沒有跟張瑞陽說顧如礪他們進了府學的事,是以,先前張瑞陽在府學見到顧如礪兩人時,眼神很是復雜。
因而,他特別關注顧如礪和陳有志。
這次月考榜單一出來,他就來看了,結果卻見顧如礪和陳有志墊底。
“你我相熟,給你個忠告,府學俊才無數,可不是青山鎮那等窮鄉僻壤之地,你們二人不如去縣學,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高中舉人。”
陳有志上前,站在顧如礪身側:“我們只是落了同窗半年功課,下一次月考不會舉步不前。”
雙方一看就不合,卓承平和周言謹見狀上前。
“卓承平,跟他們廝混對你沒好處。”
張瑞陽明顯是認識卓承平的。
卓承平往日帶著笑的唇角抿了下:“勞兄臺你操心了,我和誰交好,自有衡量。”
張瑞陽視線掃過幾人,意味不明地搖著頭。
顧如礪面色不變,在張瑞陽轉身的時候,清脆的聲音落在幾人耳畔。
“聽聞仲恒兄今年要參加秋闈?為何還在內舍,怎么不升去上舍啊?是不想嗎?”
上舍要么是即將要參加秋闈和春闈之人,要么就是天賦異稟的奇才。
學問不夠,就算要參加秋闈,也是進不了上舍的。
因此,顧如礪的話落在張瑞陽耳中,殺傷力不亞于被父親光天化日之下訓斥。
“你,顧如礪。”張瑞陽指著顧如礪的手,因為氣憤顫抖著。
“哎,仲恒兄有何指教?”
把人氣得臉色漲紅的顧如礪,笑瞇瞇地跟同窗離開,不管后面氣得眼睛猩紅的張瑞陽。
走遠后,陳有志有些擔憂道:“會不會影響張少夫人?”
張瑞陽作為袁聲玉的丈夫,因著這個原因,先前不管張瑞陽如何出言諷刺,兩人都后退一步。
“玉姐姐說了,如今她有兒有女,不必擔憂她。”
想來張瑞陽在府學中,針對他們的事,就連在后宅的袁聲玉都知道了。
“張少夫人心疼你。”
不然也不會怕顧如礪受委屈,特意跟他說這些。
顧如礪知道陳有志說得有理:“那我們多多溫習,日后讓張家都不敢欺負玉姐姐。”
兩人交談的時候,卓承平和周言謹并未插話進來。
見他們說完,卓承平這才開口道:“你們已經夠勤勉了,只要這幾個月別落下功課,想來歲考之前,定能提升不少。”
顧如礪看向卓承平,“卓兄也快去內舍了吧?”
卓承平頷首。
半晌,齋舍內。
周言謹看著顧如礪和陳有志對卓承平一臉諂媚作揖。
“如礪,懷瑜,你們有事直說,這樣怪瘆人的。”卓承平抖了下。
兩人對視一眼,顧如礪正色道:“我和懷瑜功課確實落了同窗不少,想要下次不墊底,需得費心。”
“請卓兄指點我們功課。”
顧如礪和陳有志一同作揖。
卓承平擺手,毫不在意道:“嗐,還以為是什么事。”
“可。”
卓承平答應得快,卻不知,掉進顧如礪和陳有志挖的坑里。
“一個齋舍,可不能偏心他們二人。”周言謹道。
卓承平大方應下。
次日,天還沒亮,顧如礪三人醒來,對視一眼。
不多時,一人端盆,一人拎茶壺進來。
“卓兄,醒醒。”
卓承平睡眼朦朧睜開眼,看了下還沒大亮的天。
“嗯?今日并未有大儒講學。”
卓承平一般只在大儒講學,才會醒這么早。
大儒講學,明倫堂可是要早早去才有位置的。
“卓兄,你不是答應我們,指點我們功課嗎?”顧如礪友善一笑。
卓承平被三人拉了起來,周言謹一張清涼的布巾啪在他臉上,卓承平瞬間醒來。
洗漱完,卓承平被三人盯著吃完早膳。
探討了一個早上,一看天色,卓承平面色一喜。
“這會兒膳堂開了,先去用飯吧。”
其余三人一看,放下書,卓承平悄悄松了一口氣。
吃完午飯,卓承平借口吃多,要多走兩步。
豈料剛走兩步,顧如礪和陳有志便探討學問起來,周言謹這會兒話也不少了,加入進去,不知不覺間,卓承平也跟著三人探討起來。
下午,顧如礪和陳有志去東講堂聽學。
周言謹見卓承平雀躍不已躺在床上,微微勾唇。
東講堂。
教諭進來,見到顧如礪和陳有志坐得筆直,滿意地點頭,不錯,府學還是有人用心聽他的課嘛。
他就說,算學這一門課,會有人喜歡的。
教諭不知道,他看好的顧如礪,這會兒正在想翹掉他的課。
最近棲玄道長催得緊,顧如礪打算每隔兩日去玄清觀跟著老道長鍛煉。
至于墊底會被逐出府學之事,顧如礪也有了應對之策。
在顧如礪他們沒日沒夜溫習的時候,第二次月考到來。
“哼,還是好好想想被府學逐出后去哪里求學吧。”
顧如礪無語地看著一甩衣袖走人的張瑞陽。
接連考了兩天文試,之后便是君子六藝了。
書畫顧如礪有功底,倒是沒墊底,陳有志君子六藝倒是平庸了些。
“懷瑜,你剛接觸,不用心急。”
“嗯。”陳有志微微頷首:“不過書法還得如礪教教我。”
顧如礪當然不會拒絕他,當天就教陳有志練字。
在他們考君子六藝的時候,教諭們在批閱學子們的卷子。
教算學的教諭看到顧如礪的卷子,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