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題是經義題。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這道題倒是不難,顧如礪先把題目寫在草紙上。
“學生謹對,,,,,”
先是把所思所想寫在草紙上,再謄寫到卷子上,一寫就是一個時辰。
把卷子壓好,顧如礪放下筆稍微休息了會兒,這才繼續做第二道題。
第二道是經史題,論前朝一位官員治理商賈(gǔ)民生等政策問題。
自古商賈民生互相牽動,這道題須得好好回答才是。
在草紙上寫了好一會兒,顧如礪抿唇,墨汁滴在草紙上,瞬間有一團黑墨散開。
一直到木板敲打聲響起,顧如礪才放下筆,把帶來的干糧拿出來對付一口。
烙餅已經被撕成小塊,顧如礪慢條斯理把大侄女做的肉干拿了出來,就著一起吃了。
吃完飯,顧如礪起身去茅房。
半晌,嘆氣一聲,顧如礪捂著鼻子從茅房出來,幸好他的座號不是在茅房附近,不然三場考試下來,怕是得脫層皮。
下午,顧如礪把上午的題謄在卷子上。
第三道是策論題,寫完這道題,顧如礪坐了一會兒,就搖鈴示意要交卷。
卷子被糊名后收了上去,顧如礪心情輕松了許多。
夜里,顧如礪被一股腳臭味臭醒,揉了揉眉頭,聽著考棚內此起彼伏的打呼聲,無奈靠在逼仄的考棚內。
考棚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顧如礪如此想著。
剛睡下,就聽到鼓聲。
顧如礪被驚醒,拿出隨身攜帶的清涼膏抹在太陽穴。
這是顧老頭特意從老家帶過來的,顧如礪被太陽穴的涼意弄得精神了幾分。
“王大夫還真做了梨香的清涼膏。”
上了茅廁,簡單擦了個臉,顧如礪疾步返回考棚。
今天只有兩道題,表和判各一道。
這對顧如礪來說不難,午飯后沒多久就寫完了,今天交卷后便可出考場,只要到一定人數,便開放龍門一次。
只出不進,出去后不能再進來。
顧如礪沒有急著交卷,反而是先仔細檢查了兩三遍,見沒問題,這才搖鈴示意要交卷。
不少考生見有人交卷后,都有些急迫起來。
顧如礪也不想給考生們造成壓力,但是他實在不想再待在考棚內了。
來到龍門前,發現也有好幾個考生在,看來他也不是第一個交卷嘛,只是他們那排考棚是他第一個交卷而已。
他們人數還少,需得再等上一會兒。
想到等會兒就能出去,顧如礪心中有些雀躍起來,龍門前的考生們四處張望,突然,顧如礪看到一個熟人。
“敬和兄。”
顧如礪剛要上前,卻突然急急后退,周圍的考生們同樣如此。
“如礪,太傷為兄的心了。”卓承平眼含悲痛地看著好友。
顧如礪屏住呼吸:“敬和兄,你抽到臭號了?還是掉茅坑了?”
以卓承平的運氣,這兩個猜測不是沒可能。
卓承平一臉命苦地看著他:“臭號。”
“敬和兄,我記得最后座號只剩兩個,這你都能抽到臭號,你的運氣,誒。”
顧如礪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此次參加秋闈的考生,有一千多名,前面那么多人都沒把臭號抽走。
這都能被卓承平抽到,可真是,讓顧如礪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好。
卓承平嘴唇發白,渾身疲憊,瞧著受了很大的折磨。
“開龍門,快出去吧。”士兵催促著考生們出去。
顧如礪詫異地轉頭,人數還不夠開龍門啊,周遭不少考生也大為不解。
不過能早些出去,在考棚待了三天的考生們面露喜色,紛紛快步離開考場。
出了考場,顧如礪注意到看守的士兵悄悄大呼了一口氣,又看了看一臉命苦的卓承平。
這下不用猜就知道為什么龍門提前開了。
“如礪,這里。”
顧如礪身量高挺,顧老頭一下就注意到兒子了。
出龍門的考生不多,顧如礪順利來到老爹跟前。
“玉蘭做了些吃食,你們先吃點墊吧墊吧。”
顧老頭并未嫌棄一身屎臭味的卓承平,反而露出心疼的眼神。
“我帶了水囊,敬和你簡單擦拭下吧。”
顧老頭拿出水囊,從身上掏出一條帕子浸濕遞給卓承平。
“多謝伯父,此次運氣不佳,抽到臭號,真是食不下睡不著。”
擦拭完,卓承平謝過顧老頭的好意,卻并未接過吃食。
“味道實在大,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如礪你吃不下。”
卓承平對顧老頭和顧如礪拱手,而后點了下頭,便疾步往府學走去。
“府學離考院可不近,走回去得什么時候才到,瞧著敬和這孩子也累狠了。”
看著卓承平的背影,顧老頭有些擔憂。
“不遠處的巷子有牛車和馬車可租,敬和兄出來得早,應能順利租車回府學的。”
考場外的人越來越多,顧如礪偶爾碰到相熟的同窗,微微頷首。
“哎,出來了,有志,這里。”
陳有志抬頭,面色歡喜上前。
這里人多,三人便抬步往外走去,他們住的地方離考院不近,顧老頭想去租個車,發現已經沒空的車了,遂只能步行回去。
“沒事吧?要不爹背你回去?”顧老頭擔憂地看著兒子。
顧如礪有些無奈,如今他都比爹還高了,“爹,我精氣神還行,不用擔心。”
回去的路上就聊了起來,陳有志得知卓承平抽到臭號,神色一瞬間就變得跟顧如礪剛得知時一樣。
“敬和這運氣,還真是。”陳有志無奈搖頭。
“臭號后面兩場才是最難捱的,敬和才學過人,要是因為這沒高中,實在讓人惋惜。”
和他們幾個不同,卓承平算是府學里,教諭敢直接開口說有九成能高中舉人的學子。
現在這樣,他們也不知道卓承平能不能高中了。
“也是他運氣不好,前面一千多人都沒把臭號抽走。”
想到他和懷瑜為等卓承平他們,特意排在后面,顧如礪一時不知如何想。
回到住處,發現回娘家的王嬸子也在。
“兩位公子回來了。”
“王嬸子。”顧如礪和陳有志喊人。
兩人先去洗漱,才慢條斯理吃起晚飯。
飯后,在考棚沒睡好的兩人早早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