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前來送禮的人更多,比之前秀才辦宴時送的禮更重,不時有顧氏一族的人喊話,顧家不收重禮。
卻還是有不少人非要留下重禮,幸好有五叔他們親自盯著,這才讓那些人把過厚的賀禮帶走。
像山長這等人物,尋常若是在萬安府,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來攀談了。
但這次顧如礪辦宴,卻沒多少人敢上前奉承。
飯后,山長跟顧如礪告別。
“老夫好歹是一府山長,公事繁忙,不能多留。”
“學生恭送山長。”
顧如礪把山長送了出去,卓承平和周言謹也一同起身要走。
“敬和兄,慎之兄,你們什么時候啟程去京城?”
可以的話,顧如礪想跟兩人一同前去京城參加春闈。
“來賀你之后,我便要回家中了,家里人得知我高中,也是要辦宴的。”
如此,怕是不能同去京城了。
“我也是。”周言謹看著顧如礪。
兩人跟顧如礪說,他們家中離萬安府不近,讓他不用辛苦去道賀。
“你們來給我道賀,而我卻不去給你們道賀,實在羞愧。”
卓承平擺手,爽朗道:“我和慎之兄家中離萬安府遙遠,兩家又不在一府,你去哪一邊祝賀皆不便,不若都不去得了。”
周言謹也跟著點頭:“我們關系親厚,不在一次道賀。”
顧如礪淺笑,送兩人和山長離開。
不多會兒,府學的同窗也紛紛辭行,顧如礪站在門口送人。
“諸君慢走。”
同窗們拱手,上了馬車走了。
再然后就是青山鎮的同窗和師父他們。
“許久未見伯愚和仲智兄,今日忙碌,未能好好聊幾句,真是遺憾。”
袁聲澤大笑:“明日你得空來青山鎮,我和仲智這次請了三日假。”
“那我明日早早前去,兩位師兄可別嫌我煩。”
兩人聞言輕笑,“豈敢,你現在可是爹娘的心肝肝,要是敢說一句,我們倆當天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袁夫子和孫氏看了下兒子,孫氏掩唇輕笑:“知道就好,整日不著家,也沒如礪會心疼人,如礪可比你們兩個還像我們兒子。”
打趣了兩句,袁家人才離開。
把同窗們送走,顧如礪繼續站在門口,果然,沒一會兒,青山鎮的高聞人等人也提出要離開。
把客人都送走,天已經暗了下來。
族里人卻沒有走,把鍋碗瓢盆拿去河邊洗涮了。
幸好顧氏一族的人多,不到半個時辰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翌日,顧如礪去青山鎮,找親朋好友閑聊。
這日后,除了偶爾去一趟中舉的同窗家中祝賀之外,顧如礪基本都在家中悠閑度日。
“小叔,可不可以少布置些功課?我做不完啊。”光宗崩潰地寫著功課。
顧如礪起身拿起桌上光宗做的功課:“看你表現嘍。”
不過顧如礪還是沒準備放過光宗,這幾日他發現了,光宗有些墮怠,如此怎么行。
“往常我和你大姐夫也寄了不少書本和功課回來,怎么你的學問還是如此不堪?”
顧如礪不解地看著光宗。
“我上次寄回來的功課,你竟也沒做完?”顧如礪從最下面抽出一本功課翻開,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冷笑。
光宗縮了縮脖子,小叔是真生氣了。
“小叔,我也沒辦法啊,夫子因為你,對我照拂有佳,我比別的同窗功課多上一些,你那幾個同窗更是關照我,又多布置了些,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看著一摞的功課,顧如礪抿唇,確實不少。
“還行吧,這還沒有我以前做的功課多。”
光宗兩眼失神地望著他:“小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能舉一反三,我還每日往來青山鎮,連睡覺的時辰都不夠。”
光宗叫得慘,顧如礪可不會輕易聽他的,指導他做功課,晚飯后沒多久就做完功課了。
“如何?”顧如礪勾唇,看著不可置信的光宗。
“我竟然能做完功課?”
“是,你能做完,尋常沒做完,就是因為太過拖沓,夫子和敏毓他們給你留的功課,都是按照你的能力來的。”
顧如礪一看光宗的功課就知道,這些功課他能做完,尋常做不完,就是偷懶罷了。
“三嫂,日后我不在家中,你們也盯著點光宗。”
“哎,好,以后家里都盯著光宗做完功課。”
楊氏就坐在堂屋,聽到他的話,連忙應下。
光宗剛剛做完功課的欣喜消失不見。
“別想偷懶,學問一事,偷懶一日,便比別人慢三天。”
“你總是覺得天賦不及我,怎么別人不如我,則努力要追上我,而你卻總是以此為借口,越發散漫?”
他不如卓承平天賦好,但這些年在府學,也是付出了十二分努力。
所以時不時能超過卓承平,這次鄉試也是如此。
“小叔,我知錯了。”
顧如礪點了點頭,起身回屋,光宗也跟著走了進來。
自從玉峋成親后,光宗就搬過來跟顧如礪住了。
小輩們都長大了,顧家確實是住不開了。
次日天還沒亮,光宗就被顧如礪拉起來練拳。
“小叔,我等會兒還要走路去青山鎮求學呢。”光宗垮著臉。
顧如礪不搭理他,繼續練拳:“沒有一個好身子如何能科舉?當年你小叔我差點沒猝在考場。”
知道反抗無用,光宗只能打起精神來練拳,等看著時辰差不多了,顧如礪才擺手讓他回屋擦洗。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光宗就擦洗完,背著書籃要出門。
“等一下,三哥不送你去青山鎮嗎?”顧如礪好奇地問。
光宗看著小叔,露出一抹苦笑:“小叔,你覺得我爹能起得來嗎?”
看著已經在院子里忙碌的大哥二哥他們,而三房的門卻緊閉著。
“咳咳,你如今已十六,也不小了,長得又這么壯碩,也不怕歹人哈。”
光宗一臉命苦地出了門。
他可是知道,小叔上學堂,阿爺阿奶可是每日來回接送,怕小叔吃不好,中午還會去送飯呢。
而他爹娘,他去學堂沒兩年就不再送他了,午飯更是每日給他十來個銅板。
“等一下。”
光宗欣喜地轉頭,“小叔,你要送我去學堂嗎?”
見光宗兩眼期待地看著他,顧如礪突然有些心疼起來:“今日家里有事,小叔不能送你。”
光宗失落地低下頭,眼前突然出現一塊碎銀,光宗兩眼發光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