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礪捏緊了手中的官員任命書。
“顧大人,官員任命都是上面決定的,本官也沒辦法。”
“在下也知曉吳大人的難處。”
顧如礪作揖,借口有事先回去,不打擾吳大人辦公,就走了。
官員任命確實也不是吳大人一個主事能做主的,何必為難人。
再說,能在吏部當差的,別看只是一個小官員,說不定家中也有些關系,他得罪不起。
出了廳堂,顧如礪低頭看手中的任命書。
離開吏部前,顧如礪見王大人站在吏部高堂下。
一老一少對視著,最后,顧如礪對王尚書拱手,轉身走了。
這就是王尚書使的下馬威么?蠻狠的。
“朔風縣?那可是離邊關最近的縣,現在兩國起了沖突,首當其沖的就是朔風縣。”
卓承平看著桌上的任命書,著急地走來走去。
顧老頭聽到卓承平的話,驚叫出聲:“什么?在邊關?”
卓承平面色凝重地點頭。
一瞬間,堂屋中氣氛低壓。
“不行,你不能去朔風縣,我家中在京城也有些關系,我這就上門去拜訪。”
卓承平轉身就要出去寫拜帖,被顧如礪攔住了。
“敬和兄,任命已經下來了,再說,王大人乃一品高官,對上他沒好處。”
卓父能當上四品知府在京中當然是有些關系的,但別人為何要為他對上王尚書。
此事若是卓承平,卓家四處奔走求人是理應的,但是換成小輩的好友,關系就有些遠了。
晚些時候周言謹也得知顧如礪的事過來。
“我讓人打聽過了,朔風縣的上一任縣令,是因為前些時日北凜進犯時殺害的,如礪,我不建議你走馬上任。”
聽到上一任縣令是被北凜人殺害的,顧老頭嚇得嘴唇都發白了。
“這該如何是好啊,如礪,別去了,咱不當官了。”
看著父親眼中的害怕,還有好友的擔憂,顧如礪到底還是遲疑了。
“我再想想。”
夜里。
顧如礪正在抄寫今科進士的文章,他打算把這些文章拿回去給好友。
顧老頭端著宵夜進來,見兒子還在寫字,紅了眼眶。
我兒寒窗苦讀十幾載,竟只因拒絕了一個女子而毀了,上蒼不公啊。
“爹,我還是想去試試,我不想認輸。”
假如他放棄這次任命,按照大虞的規則,臨陣脫逃,他一輩子都將無緣于官場。
想到這些年的辛苦,顧如礪眼神瞬間變得堅決起來。
顧老頭把盤子重重放在桌上。
“好,兒子,爹支持你。”
次日,一行人來到城外。
“慎之兄,再送怕不是要送到萬安府了。”
顧如礪打趣周言謹。
“如礪,你真的決定要去朔風縣當任嗎?”
見好友點頭,周言謹心下一嘆。
“如礪你不論才華還是本事皆不輸別人,卻因為別人打壓,只能去邊關任職,實在不公。”
“早知如此,再沉淀幾年,說不定你一舉高中狀元,由陛下授官,任誰也不能阻攔你進翰林院。”
誰知道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就算不能直接授官,按照顧如礪的名次,想找個外官也不難。
最后卻落到邊關那等危險之地當縣令。
“事無絕對,再等幾年說不定又有別的事呢。”
“再說,去朔風縣也沒你想得那么壞,邊關的捷報不是傳來了嗎?鎮威大將軍把北凜打退邊關三百里之外,朔風縣暫時還是安全的。”
在周言謹的擔憂中,顧如礪和卓承平拜別好友。
因著任命的事在京城耽擱了好些時日,顧如礪和卓承平這次走水路。
主要是上次和獅子林的土匪打過招,兩人想要避開獅子林,最后選擇了水路。
他們在水上飄的時候,顧如礪高中進士的消息傳回永望村。
這次看到衙役過來報喜,永望村和之前的沒見識不同,直接歡喜迎了上去。
“是不是我們村的顧貢士高中了?”
為首的衙役聞言,高聲道:“永望村顧如礪高中金榜第四名。”
“第四名,哎喲,如礪這孩子太厲害了。”
“我就說,打小就看如礪這孩子不一般。”
“是吧,他嬸子,如礪這孩子,打小就跟咱們村里的孩子不一樣,咱們村誰家孩子那么大點,不是下河摸魚就是掏鳥蛋,這孩子卻在讀書嘞。”
大娘們吹噓著顧如礪,瞬間忘記了,當年嘲諷顧家送顧如礪去學堂的事了。
衙役也認識顧家的路了,不用大娘們帶就直接騎馬過去。
那邊,顧家提前得知了消息。
“恭喜顧如礪進士高中金榜第四名。”
老王氏春風拂面,給的紅封也很是大氣。
老王氏這人在別處摳摳搜搜的,但在幺兒的事情上一向大方,因而,衙役收到紅封,瞬間笑容滿面。
“多謝老夫人賞。”
顧五叔走了過來。
“幾位官差,家中逢大喜,幾位留下吃個便飯。”
說是便飯,但半個時辰后,桌上卻都是大魚大肉,衙役們吃飽喝足一臉愜意地離開。
等衙役一離開,方族長開口問道:“如礪的進士碑要立在何處?”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不論進士碑立在顧氏祖祠,還是立在顧家,是何等的榮光啊。
“進士碑得如礪做主,方村長,如今你家閨女嫁進我們顧氏一族,嫁的還是玉峋這個長孫,可不能做些損人不利已的事啊。”
顧五叔敲打方村長。
別人不知道方村長有別的心思,他還能不知道這老小子么?
突然提起進士碑立在何處,這是如礪的事,也是顧氏一族的大事,怎么都輪不到方村長過問。
“我想著如礪是咱們永望村最出息的后生,村子里現在不少孩子都去學堂讀書,要是進士碑立在村口,咱們永望村在十里八彎那是這個。”
方村長臉色通紅地比劃著,可見早有這個心思了。
顧五叔和老王氏對視一眼,只道等顧如礪回來做主。
走水路比陸路快上許多,半個月后,顧如礪一行人來到萬安府。
兩人先是去府學,答謝教諭們多年來的教導。
“好,為師沒有看錯你們。”
萬安府府學出了一位榜眼,一位金榜第四名的進士,可見他們萬安府的教化很成功。
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番政績啊。
陳有志本是在家中的,得了消息,迫不及待來了府學。
“如礪,敬和,你們回來了。”
兩人轉身,見是陳有志,還未開口便已笑容滿面。
“懷瑜。”
三人沒有寒暄,而是轉身跟教諭道別,便出了書房。
臨出府學前,顧如礪三人去了山長室。
“喲,這不是新科進士嘛?怎么來我這寒舍了。”山長不陰不陽地諷刺道。
顧如礪訕笑地看著山長。
“許久不見,山長還沒消氣呢,哎呀,別這么小氣嘛,那古籍我最后不是還你了么?”
那兩本孤本他抄完就還山長了,畢竟是難得的古籍,總不能真厚著臉要了。
“呵,我小氣,你這小子,為了書,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折磨了我十來天。”
山長咬牙切齒地看著顧如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