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中。
滿臉風霜,眼神銳利的男人站在練武場,片刻后,濃眉微皺。
“欒副將,這樣的將士怎么能上戰場,給我再往死里練。”
“是,將軍。”
就在這時,營卒疾步而來。
“大將軍,朔風縣縣令顧大人求見。”
蒼擎天眉頭皺成川字,眼底泛起不耐來。
“他來作甚?”
顯然,營卒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正在操練士兵的欒副將走了過來。
“大將軍,最近作物可以收割了,許是來商議對策的吧。”
“輪得到他來指揮本將軍?”
沉吟片刻,蒼擎天甕聲道:“讓他進來吧。”
接著轉身走了。
顧如礪穿著藍色勁裝,隨士兵進入軍營,并沒有扭頭四處觀看,卻眼眸滑動著。
經過練武場,正在操練的將士們避免不了眼神落在他身上。
“顧縣令。”欒副將上前,抱拳道:“大將軍在營帳內,吾帶你過去。”
顧如礪抱拳:“多謝欒將軍。”
欒副將眼底劃過一絲驚訝:“顧縣令認識本將?”
“略有耳聞。”顧如礪淺笑。
來之前他跟江縣丞打聽過邊關將領,只要對號入座認出欒副將不難。
“顧大人是個聰明人。”
兩人來到一處營帳前,欒副將先是在外面嚎了一嗓子,接著不等里面的人回話,不客氣地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顧如礪被帳簾隔在外面,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直接進去會不會有些冒犯?
就在這時,帳簾又再次掀開,欒副將笑著露出一排大白牙。
“快進來啊顧縣令。”
顧如礪含笑地跟了進去。
營帳里面很簡樸,正中間有張書案,上面放了幾本公文,左側放了一排兵器,書案正對面放著一張床。
一個大將軍的營帳,出乎顧如礪意料的簡單。
鎮威大將軍給顧如礪第一印象就是,很有威勢,盡管坐在矮凳上,卻猶如龐然大物。
“朔風縣縣令顧如礪見過鎮威大將軍。”
“顧縣令前來,所為何事?”
顧如礪也沒磨嘰,把此行前來目的跟鎮威大將軍說了。
“邊關自有本將軍鎮守,不用顧縣令特意提醒。”鎮威大將軍甕聲甕氣的,面對顧如礪毫不客氣。
鎮威大將軍似乎對他有些意見?可是兩人從未見過面。
“下官是來提醒大將軍,還有個鎮守關別疏忽了。”
鎮威大將軍眉宇間的川字越發明顯,一旁的欒副將溫聲道:“顧縣令心思縝密,不過大將軍早已派人把守 鎮守關。”
“那是顧某多慮了,叨擾了大將軍。”顧如礪抱拳道別。
“顧縣令,本將送你。”
顧如礪看了下兩人,對欒副將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營帳往軍營外走去。
“顧縣令勿怪,大將軍他性子直了些。”
“理解,沒點氣魄,怎么統領三軍。”
欒副將挑眉,這位顧縣令說話倒是比上一任縣令好聽,瞧著也是個聽勸的。
“前些時日軍中去運送糧草,孔知府說是借糧給朔風縣賑災,糧倉沒糧了,軍中將士餓了許多天,大將軍愛兵如子,還請顧大人見諒。”
這是遷怒到他身上了?可是他借糧怎么會和軍中將士有關呢?
這么想著,顧如礪低聲問道:“軍中糧草由朝廷負責,大將軍怪到顧某這來,是何道理?”
“軍中糧草后方置于寧邊府糧倉,那兩千石本來是為軍營準備的,孔知府給了顧大人,朝廷運送的糧食卻還沒到,因此軍中過了段苦日子。”
怪不得孔知府答應給他兩千石糧食這么爽快,合著問起來把鍋推到他頭上呢。
“軍中怎么沒來朔風縣遞信?”
要是軍營來報,他會想別的辦法,不會用將士們的糧草來填百姓這個口子。
“顧大人別看大將軍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他啊,對百姓也很是仁善,知曉顧縣令這糧草來之不易。”
“左右不過是讓軍中縮減了幾日伙食,但卻救了朔風縣幾萬百姓。”
倒是他誤會大將軍了,如此說來,大將軍看他有幾分不順眼也正常了。
“大將軍大義,日后顧某定還這個恩情。”
欒副將擺手:“誒,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在本將看來,大將軍和顧縣令都是為了百姓。”
兩人走到了軍營外,顧如礪對欒副將拱手。
“欒將軍,告辭。”
欒副將抱拳回禮。
顧如礪策馬往朔風縣疾馳而去。
剛到朔風縣門口,就見大壯一臉焦急地來回踱步。
“吁。”
“縣尊。”把守的兵丁行禮。
顧如礪微微頷首,翻身下馬,對大壯示意。
進去后,大壯壓低聲音道:“大人料事如神,糧鋪漲價了。”
“一斗米二百文,麥子便宜些,卻也要一百八十文。”
顧如礪抓住韁繩的手一緊:“比肉還貴了。”
大壯面色沉重地點頭。
“先回縣衙。”
回到縣衙,下面的官員見到顧如礪面色一喜。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大家七言八語把糧食漲價的事說了出來,顧如礪抬手,瞬間安靜了下來。
“諸位大人可有良策?”
顧如礪看了過去,只見眾位大人面露難色搖頭。
也是,這兩個月,他約見三家糧鋪的東家不下五六次,這三人不愧經商多年,嘴上只道些好聽的話,但次次沒個準話。
縣衙才剛停止發糧沒兩天,糧鋪就漲價了。
“作物陸陸續續收上來了,三五天內百姓還能穩得住,只不過下官猜測糧價還會上漲,怕到時候搞得人心惶惶,長久之后,怕是要不好。”
眾人愁眉不展,萬主簿開口道:“大人,要不把糧倉的糧食先低價賣出?”
做了幾手準備,但一手都沒有進展,顧如礪只能點頭同意萬主簿的提議。
“為官不能當經商,爾等需得想想辦法在朔風縣開家糧鋪。”
此等小事自當不用顧如礪親自出馬。
大人放心,解決不了糧價,這點小事我們幾個若還不能辦好,那這幾年的官也是白當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鋪子就定好了,還是朔風縣位置最好的一處鋪子。
是江縣丞家中的產業。
“小心些,切莫讓那三家知曉是你家中的田產,不然容易生事。”
雖然到時候糧食擺出來賣,那三家大概率也能猜出是縣衙在背后出手。
“那間鋪子沒人知曉是下官家中產業。”
如此,顧如礪就放心了。
過了兩天,朔風縣開了間糧鋪。
“聽說了嗎?東市開了間糧鋪,價錢只有市價的一半呢。”
“真的假的?不是說米價又漲了很多嗎?”
見百姓們都在討論糧價和新開的糧鋪,有田退出人群。
東市開了間糧鋪的事,另外三家糧鋪東家很快接到消息,三人在東市糧鋪外碰見。
“兩位,可有什么想法?”王老爺看向糧鋪,低聲問道。
黃老爺滿臉橫肉的臉露出冷笑:“呵呵,無用之功罷了,既然有這大菩薩在。”
黃老爺轉頭吩咐隨從:“去,把糧鋪里面的糧食,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回來。”
另外兩人瞬間會意,同時也讓下屬去買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