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主簿還沒說什么呢,鋪子主人江縣丞立馬拒絕:“這怎么行,大人,這些要不是您,下官都不知道羊毛還能做這么多東西呢。”
江縣丞不想把顧如礪想出來的東西昧到他的鋪子下。
“本官還有很多事要忙,沒心思管這些。”
這等小物件,要是幾個侄女在,去管一下也可以。
他現在忙得很,抽不出空來管。
兩人推來推去的,一旁的萬主簿提議道:
“這還不簡單,老夫人不是在家中空閑嗎?讓她來管。”
正打算走的顧如礪聽到萬主簿的話,腳步一頓。
娘來管的話,倒也合適。
娘自從來朔風縣,每日就在廚房忙活了,他讓家中雇個大娘洗衣做飯,但娘好像覺得他手頭沒銀錢,總說著她在家中左右也無事。
“多謝萬主簿提醒,江縣丞,不若合作如何?”
糧鋪的事了結后,他打算把羊毛做的這些東西放在江縣丞的鋪中售賣。
“自然是好的,不過下官覺得,大人可以買間鋪子給老夫人。”
嗯?未嘗不可。
見他沒反對,江縣丞說道:“那這樣,明日我跟萬主簿給大人送公文來。”
顧如礪點頭,轉身往內院走去。
老王氏見到兒子立馬起身:“如礪回來了,大壯說你宴請那大奸商不回來吃飯。”
聽到老王氏的話,顧如礪下意識笑了下。
“娘,您也太過于直白了些。”
雖然他覺得黃老爺確實是個大奸商來著。
“要不是他們,我兒就不會忙碌了好幾個月,百姓們也不會這么苦。”老王氏說起糧商,鼻子皺了起來。
顧如礪來到大堂中,見家里人都在。
“有田,我打算買間鋪子,這幾日你去打探打探。”
有田沒有問東問西,而是直接應下:“是大人。”
鋪子的事吩咐下去了,后面就是跟老娘說鋪子的事了。
顧如礪長話短說:“縣衙禮房那些小物什娘也見過,規模不大,等寧邊府給的羊毛用完,我打算買間鋪子咱們自家來做。”
不取百姓一絲一粟,羊毛也是。
“這些小物什,還是得需要娘這么細心的人來管才行。”
聽到兒子要讓她來管這些,老王氏愣了下,連忙擺手:“娘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娘做過好些年生意,本事大著呢。”
老王氏還是擺手拒絕:“你如今是縣令,娘去開鋪子算什么事,律法也不允。”
“到時候雇人來管著就行了,娘,那些世家勛貴可有不少鋪子,您不會以為他們私下沒產業吧?”
老王氏驚訝地看著兒子,顧老頭扯了扯她。
“老兒子說得對,老婆子你本事厲害著呢,再說也是幫兒子。”
見顧老頭這么說,老王氏也想幫兒子,就不再拒絕了。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娘,家里還是要找個婆子來做飯。”
說到這,老王氏反應過來了。
“兒啊,你不會是為了不讓娘洗衣做飯勞累,特意給買了間鋪子讓娘忙活吧?”
顧如礪沒有反駁,只笑著道:“娘,兒子這不是不想您勞累嗎?你在老家都不知道多少年不用做飯了。”
“好不容易兒子當了官,您倒還辛苦起來,真是兒子的不孝。”
看著兒子奔波一天,面色疲倦,老王氏心軟了又軟。
“你這孩子,還操心起老娘來了,娘照顧你們,心里歡喜得很。”
這幾個月來了朔風縣,雖然有點不適應,但能每日見到兒子,照顧兒子,老王氏心中還是很滿足的。
“可是兒子不想您操勞。”顧如礪拉著老王氏的手,看著娘親手心的繭子。
顧老頭在旁邊出聲:“聽如礪的,孩子舍不得你這當娘的辛苦。”
老王氏眼神柔和地笑了,這兒子啊,真是比閨女還貼心。
應該比閨女還貼心吧,她也沒生過閨女。
次日一早,顧如礪在縣衙處理了一會兒公務。
“大壯,去備馬,再去一趟鎮守關。”
大壯轉身出去備馬,顧如礪把公文歸整好出了書房。
“大人,您這是去哪里?”馬俊杰拿著公文過來。
顧如礪接過公文看了兩眼:“不錯,等回來我再細看,本官要去一趟鎮守關。”
“大人,您昨日不是去過鎮守關了嗎?可是?”
馬俊杰先是好奇地發問,接著臉色有些發白起來。
顧如礪見他這樣連忙搖頭:“不是,只是本官不想朔風縣再出現上次的事,因而小心了些。”
原來如此,馬俊杰松了口氣。
還以為北凜人又要打進來了。
“本官此去大約下午就能回來,有何要事回來再處理,急事交給江縣丞。”
顧如礪交代一番,騎馬離開縣衙。
出了城,顧如礪快馬加鞭。
“吁~”
“大人,怎么在此處停了?”大壯拉住韁繩,不解地問。
看著不遠處炊煙繚繞,顧如礪淡聲道:“此處離鎮守關最近,年初北凜人進犯,這個村子首當其沖,也是最慘烈的。”
來到村口,顧如礪下了馬,四處看了下,這個村子竟然連石碑都沒有?
并未多想,顧如礪抬腳走進村子,大壯跟隨在他身后。
“壞人來了。”
幾個穿著粗布的孩子看到顧如礪他們,轉身就跑。
顧如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場面,愣了下。
“哎,小娃,我們大人不是壞人。”
已經跑走的孩子聽到大壯的聲音,轉頭一看,又尖叫著跑了。
“爹,娘,有壞人進村了。”
許是孩子們的聲音太過慌張,沒一會兒就有人跑過來。
二話不說提著孩子就跑。
顧如礪見狀連忙喊道:“壯士,我們不是壞人。”
聽見熟悉的大虞官話,抱著孩子的男人轉身。
“縣尊?”
認識他?這就好辦了。
顧如礪一看,竟還是熟人呢。
“你是,我來朔風縣上任時,打劫我的人?”
雖是疑問,但顧如礪卻語氣肯定。
是的,此處就是黃土坡村,顧如礪在看卷宗的時候就已知曉。
男人聽到顧如礪的話,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縣尊,那日是我們有眼無珠,您這是?”難道是來跟他們算賬的?
這么久了,縣尊還是不想放過他們嗎?
他的眼神太過直白,顧如礪一下就猜到他的意思了。
“本官要去鎮守關,你們村離鎮守關最近,有幾個問題要跟你們打聽一下。”
男人把孩子放了下來,“去把你根生叔喊來。”
根生匆忙走來,就見縣尊正在和村里人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