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如礪見到笑容滿面的家人,眼中也泛起笑意。
“爹,娘,鋪子怎么樣?”
“生意還不錯。”
顧如礪問了些鋪子的事,之后把那些女子的事跟老王氏說。
“娘,鋪子里是不是要招好些手巧的女子?”
老王氏立馬會意:“你是想?”
顧如礪點頭。
“可是用不了很多人,最多只能安排幾個。”
“無事,到時候再把一些分去別處。”
也不可能全都安排在那鋪子里,用不上。
“那就行,兒子你安排吧。”
事情就這么決定了。
顧如礪還以為要等上幾天,豈料第二天再次見到欒副將。
“欒將軍。”顧如礪拱手。
欒副將抱拳回禮:“顧縣令,人我給送來了。”
看著后面低頭的女子們,顧如礪微微頷首。
“欒將軍放心,顧某定會妥善安排好她們。”
欒副將很快離開,同時,老王氏和康嬸子她們也走到那些女子身邊。
顧如礪怕這些女子排斥衙役們,特意讓他娘過來幫忙,而同為女性,他娘她們更好接觸這些女子。
顧如礪盡量溫和地說話:“我是朔風縣今年剛上任的縣令,顧如礪。”
“可有要回家的?想要回家的站到左邊,稍后由衙役送回家中,不想回家的,到縣衙登記,之后由縣衙找活計。”
那些女子聽到他說話,先是抬頭看他,被他的長相驚了一瞬,很快又低下頭來。
人群中,一個看著十五六歲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臉頰凹瘦,許是因為太瘦,雙眼顯得很圓很大。
有了她站出來,陸陸續續又有好些女子站了出來。
站出來要回家的女子,比顧如礪預估的還多上些許。
顧如礪來到左邊這些女子跟前,溫聲道:“若是回家去,若有人逼迫你們或者你們過不下去,可到縣衙來尋本官,我會安排人給你們尋去處。”
“多謝顧縣令。”
圓眼女子直接跪了下來,接著周圍的女子都跪了下來。
顧如礪彎腰抬手,示意她們起來。
“這是本官該做的。”顧如礪說完,轉頭對一旁的江萬兩位大人說道:“兩位大人上心些,按照昨日商量的,把人安排好。”
江縣丞安排何銘他們把這些女子送回去,現在縣衙衙役足夠,一一把人送回去也能騰出手來。
圓眼女子對面前的何銘說道:“多謝差爺,小女子張紅兒,家住黃土坡。”
“張紅兒?你是張獵戶的女兒?”何銘驚訝出聲。
已經走了幾步的顧如礪腳步頓住,想了下,轉身又走了回來。
剛走兩步,何銘把張家的情況跟張紅兒說了。
得知母親身死,父親癡傻,張紅兒當場忍不住大哭起來。
這些事不用顧如礪親力親為,但也要安排妥當。
這些女子中,黃土坡村的女子和年輕媳婦人數比別的地方還多上些許。
應是黃土坡村離鎮守關太近的原因。
“大家擦洗一下,等會兒吃了飯,衙役送你們回去。”老王氏對著衙門里的女子們喊道。
飯后,由衙役送這些女子回家。
晌午,黃土坡村。
“哎呦,那天晚上你是沒出去看,殺了不少北凜人,村里那條路到現在還是紅的。”
“聽說咱們能提前防范都是因為縣尊。”
正說著,突然有人看到村口來人。
“哎?那是何人?好像是縣衙的人。”
衙役的衣服還是很好認的,大老遠村里人就看到何銘他們了。
正在嘮嗑的村里人看了過去,只見幾個衙役帶著好些個人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這次衙役來咱們黃土坡村是什么事。”
“誒?這不是黃老三家的媳婦嗎?”有個眼尖的村民指了指。
眾人一看,衙役身邊的人,竟然都是村里被擄去的小媳婦和閨女。
“這,黃老三媳婦不是被北凜人擄走了嗎?”
村里人面面相覷,也有人去喊那些女子的親人。
根生聽到消息跑來的時候,好幾個村民已經抱著家里人哭了起來。
何銘看向村民,清了清嗓子。
“邊關將士大敗北凜鐵騎,用北凜人換了咱們大虞的百姓回來。”
“太好了,該死的北凜人,搶糧食還到處殺人擄人,簡直是畜生。”
當然,也有人說些不中聽的話。
“這都被北凜人擄了去,委身北凜人,身子也不干凈了。”
那嬸子說著,眼神在那些回來的女子身上鄙夷地掃視著。
那些女子低垂下頭,她們的家人面色也不好看起來。
突然,一個濃眉大眼的嬸子怒瞪剛剛說話不中聽的嬸子。
“你說的什么話?你當初二嫁到咱們村,我們也沒編排你,嘴巴這么刻薄,怪不得你家娶不上兒媳。”
“你,”刻薄嬸子指著說話的嬸子。
眼看要打起來,兩人被村民們拉開。
根生看了下那刻薄的女人,低聲警告道:“元氏,包大娘說得對,咱們村,可留不得那些嘴巴尖刻之人。”
元氏就是那個開口刻薄的女人,見根生發話,不敢再開口。
何銘看了全程,見根生能壓下這些人,有些意外。
這根生倒是有些魄力。
“顧縣令說了,要是村里容不下回來的人,就放她們到縣衙來,總能給她們找條活路。”
根生連忙說道:“差爺放心,村里有我在,不會讓這些事發生的。”
何銘滿意地點頭。
“如此便好,開春后,大人要建幾個作坊,要招不少人,顧縣令說了,優先招心中有大義的村民,像那些刻薄、”何銘說到‘刻薄’的時候,眼神落在元氏身上。
“刻薄、不容人的村子,顧縣令是不考慮的。”
眾人一聽,瞬間面色一變。
“差爺,咱們村最是和善,縣尊是知曉的。”村民們紛紛說道。
何銘輕揚唇角,點了下頭。
他不管這些是為了名還是為了利,總之,只要善待這些女子便可,這也是大人特意讓送女子回家的衙役說的。
事情已了,何銘帶著人打算走,就在這時,張獵戶傻笑著走來。
“爹。”
張紅兒雖提前得知家中的事,但親眼見到是另一回事,她抱著癡笑的父親痛哭起來。
張獵戶拍了拍女兒的頭。
“紅兒,找紅兒。”
張紅兒哭得更傷心了,周圍的村民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半晌,張紅兒抬起頭,對著村里人跪了下來。
眾人一驚,根生更是直接看向要走的何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