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銘挽起衣袖:“嘿,敢耍老子,害得我翻了三天的地。”
幾個也同樣翻了三天地的衙役轉身。
“不能做太過了。”
顧如礪囑咐一聲就離開了。
章大人為張黑牛翻案,雖說也有些功利心,但也是有益于張黑牛的,結果邢房上下被耍了一頓,顧如礪也不打算阻止他們。
何銘等人做事有度,顧如礪也沒想插手。
顧如礪帶著章大人回了縣衙,有田端著茶水隨后跟了進來。
章大人還沒坐下,又是請罪:“大人,下官有負您。”
顧如礪擺手,示意他吃些點心,聽下面的人說,章大人也在地里忙活了一天。
等吃了幾塊點心,顧如礪這才開口道。
“此事要查,得去沙子窩,這樣,明日你跟本官去一趟沙子窩。”
恰好縣衙的公務他理得差不多了,幾個作坊也要收尾了,倒是可以抽出空來。
“還得勞煩大人您親自出馬,下官汗顏。”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家免不得說起這宗案件來。
“四叔,您說這張黑牛為什么不肯說出他去沙子窩林子作甚啊?”
“難道真和何銘他們猜得一樣嗎?”
顧如礪咽下口中的飯菜,思忖片刻。
“我也不知,等查出來就知道了。”
老王氏給兒子夾了一塊肉,這才猜測道:“他家中還有一個寡母,是何原因讓他不惜坐牢也不開口?”
顧老頭也跟著說道:“是啊,他為了給寡母翻地,認罪誆衙役們翻地,說他不孝也說不過去。”
“看來不止要去沙子窩,牛角村也得去一趟,了解一下。”
次日一早,顧如礪看著衙門外的人。
“只是去查問,不用這么多人。”
衙役們對視一眼,何銘上前:“大人,屬下就是想出點力。”
估計是因為張鐵牛坑了他們一把,想知道內情才這么積極吧。
“行吧,不過衙門不能缺了人,何銘你得安排好。”
“大人放心吧,這幾日我等去翻兇器,衙門當值的人屬下都安排好了。”
也就是顧如礪上任后,衙門有了銀錢多買了幾匹馬,不然今日衙役們就算想跟著,也只能步行去沙子窩。
沙子窩。
“吁~”
顧如礪拉住韁繩,看了下石碑。
“大人,這里就是沙子窩了。”
顧如礪頷首:“章大人,你帶本官去發現死者和張黑牛的林子,墩子,你們幾人去找目擊者和死者家中相關人員找全。”
“稍后本官過來審問。”
墩子幾個衙役領命進了村子,顧如礪則是隨著章大人等人往林中而去。
在林子外把馬拴好,顧如礪下了馬,在章大人的引領下,來到案發現場。
“大人,就是這里。”
此時已經過去三年,什么證據早已在風吹日曬雨淋中消失得一干二凈。
“吳阿大身高七尺三,強壯有力,死時面目猙獰死不瞑目,胸腹各中了一刀,脖子上還有勒痕。”
“又是勒痕,又是刀傷,看來沒想讓吳阿大活著。”
在林中沒發現什么,顧如礪又問道:“章大人可問目擊者在何處見到張黑牛?”
“那里。”章大人往左上邊指了指。
“目擊者是村里的二流子吳二柱,當時天黑被吳阿大絆倒,一摸,見是渾身是血的吳阿大嚇壞了,就叫了出來。”
“張黑牛就是這時慌張竄過去,吳二柱追了上去,加上林子離沙子窩不遠,張黑牛被村里人當場抓獲。”
張黑牛事發當天夜里被當場抓獲。
“吳二柱大晚上進林子作甚?吳阿大腹胸皆中刀,定是流了很多血,卷宗上說張黑牛身上并無血跡。”
這顯然不對。
“下官估摸李縣令也發現了不對,這才一直沒給張黑牛結案,可是案件也一直沒進展。”
在林中看了會兒,沒什么發現,顧如礪決定直接去沙子窩,再問問死者家人和二流子。
帶著人進了沙子窩,村長迎了上來。
“草民拜見顧縣令。”
顧如礪擺手,大壯把村長扶了起來。
“吳阿大的案件,本官發現其中有不對,欲再探查一番,請村長配合。”
“草民會盡力配合。”
墩子走了過來:“大人,屬下按照您的吩咐,人都在吳二柱和吳阿大家中。”
先是去了吳二柱的家中,吳阿大和他家里人見到縣令,嚇得顫顫巍巍的。
顧如礪坐在長凳上,章大人在一旁拿了筆墨隨時要記供詞。
“吳二柱?”
“是是是,縣尊,草民是吳二柱。”吳二柱臉上的流氣這會兒也不敢露出來了。
顧如礪淡聲問:“你那天親眼見到張黑牛殺了吳阿大?”
“對,我那天親眼見到張黑牛殺了人,還跑了。”
親眼所見?
“可你三年前不是這么說的。”
吳二柱要大吹特吹的神色一頓,顧如礪一看就知道什么原因。
有些人,喜歡添油加醋,說著說著自已都信了。
“如實招來,再插科打諢,本官就不是這么好說話了。”
吳二柱這才擰眉深思:“我當時被吳阿大絆倒,借著夜色看到是一個人,一摸人都涼了,我嚇得喊出聲來。”
“就在這時,上邊有個身影往外躥,我追了過去,竟然是經常來村里賣貨的貨郎張黑牛。”
這些卷宗上都有,顧如礪繼續問道:“當時深更半夜的,你去林中作甚?”
在顧如礪的注視下,吳二柱眼眸微閃。
“草,草民夜里急,去上了個茅廁。”
“如實招來,不然本官讓你下獄仔細審問,張黑牛身上沒有血跡,倒是你這個目擊者卻身上都是血跡。”
也不是沒有一些聰明的兇手,殺了人,又故意返回當第一目擊者和報案人。
吳二柱立馬跪了下來:“大人,冤枉啊,草民真的沒有殺人啊。”
他的家人也跟著跪在后面,求顧如礪寬恕。
“你與吳阿大有過口角,張黑牛與吳阿大不相熟,按說你比張黑牛還有可能殺人。”
吳二柱嚇得不停地磕頭喊冤。
“還不快如實招來。”顧如礪呵道。
“大人,草民,草民那日偷了大牛家的雞,想著林子遠些,在那烤了吃不會被人發現。”
好嘛,還真和衙役猜得一樣,半夜偷盜,不過偷盜的另有其人。
正在土墻上看熱鬧的大牛他娘:“我說第二天雞窩少一只雞,還真是你這二流子干的。”
把大牛他娘喊了進來,詢問一番,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