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顧如礪剛從朔風縣回到寧邊府,秦知州面色歡喜地走了過來。
“顧大人,下面的人說東西出來了,本官正和孔大人打算去看看。”
“那巧了,下官和兩位大人一同過去。”
三人來到一處房內,只見下面的人拿出一把武器來。
這是顧如礪結合弩箭和復合弓畫的圖紙,讓下面的能工巧匠去弄。
“能射多遠?”顧如礪問送弩箭的老師傅。
老師傅微微弓身:“三十余丈。”
一百米?顧如礪皺眉,射程太短了,作用不大。
“還需再改進才行。”
秦知州玩笑道:“顧大人要求也太過精巧。”
孔知府:“秦大人所言極是,顧大人,你弄的這個弩箭,光是能連發十箭,優勢就很明顯。”
“但殺傷力不夠,上不了戰場,也只是個玩物罷了,想要請功,怕是不行。”
現在這弩箭,優勢就是可以連續發十支箭,缺點就是殺傷力不夠。
孔知府和秦知州對視一眼,覺得顧如礪要求有點高。
三人拿著這把弩箭走了出去,來到簡易的靶場前。
“下官在騎射上頗有心得,不若讓我來如何?”
除了音律之外,顧如礪進府學次年之后,君子六藝皆為甲等。
因此,這話也不算狂妄。
他想親自試一下,看看這把弩箭還有什么要改進的。
很快,顧如礪先是走了二十多步,差不多有一百多米。
接著,顧如礪舉起弩箭放在左手之上,對準靶子。
“咻。”
箭矢堪堪插在靶子最外的一圈,看著靶子上的箭矢,顧如礪微微蹙眉。
孔知府和秦知州也同樣皺了下眉。
他們不會懷疑顧如礪射箭功夫,要是功夫不行,怎會毛遂自薦,顧如礪也不是那種夸大其詞之人。
可見,這弩箭準頭不大行。
顧如礪調整了下方向,又射了一箭,箭矢往中間去了一點,但只有箭尖插入靶中。
連續發了十支箭,靠著顧如礪調整方向,箭矢終于越來越靠近靶心。
“啪啪啪。”孔知府和秦知州拍掌。
“本官試一下。”
顧如礪把弩箭遞給孔知府,下面的人送來箭矢裝好。
“咻咻咻。”
十支箭接連射出去,卻只有三支箭堪堪插入靶。
“呵呵,多年不練,生疏了。”孔知府尷尬一笑。
為免孔知府更窘迫,顧如礪打圓場道:“這把弩箭準頭不大行,不是孔大人的原因。”
“我試試。”
秦知州也試了下弩箭,發現這把弩箭準頭確實還不大行。
顧如礪又試了一下距離,發現這把弩箭最高也就三十余丈射程,距離遠些,射箭功夫再厲害,照樣脫靶。
三人拿著弩箭仔細琢磨,主要是顧如礪琢磨,孔大人和秦知州看著他琢磨。
這玩意是顧如礪給的圖紙,師傅們是按照他給的圖紙打造的,他們二人沒顧如礪了解。
“殺傷力不夠,扳機需再改進改進。”
“我讓朔風縣琉璃作坊那邊磨了幾塊鏡,到時候裝在弩機上。”
“在弩機上放鏡子做甚?”秦知州好奇地看向顧如礪。
孤芳自賞嗎?
幸虧顧如礪不知道秦知州心中所想,不然非得笑半晌。
“可幫助瞄準,這把弩箭的準頭不行,也要再改改,還有扳機,容下官回去再琢磨一番。”
“那先回府衙吧。”
孔知府發話,顧如礪兩人沒有意見,三人回了府衙。
下面的人見他們回來,連忙端著茶水上來。
孔知府輕啜一口:“朝廷運送糧草已到軍中,秦大人,明日你帶著人去軍營中把府衙先前的儲糧運回來,大將軍為人公正,不會為難爾等。”
秦知州:“是。”
“說來也是顧大人聰明,沒讓謝大人把發霉的糧草運進朔風縣,不然怕是顧大人也遭責難。”
顧如礪把茶盞放下,這才道:“是啊,那謝大人言語矛盾,一會兒說軍情緊急不能耽擱,一會兒又說糧草已到邊關打不緊,話里話外非要進朔風縣,我這才察覺不對。”
其實就算謝大人沒有露出馬腳,顧如礪也不會讓對方進去。
實在太不合乎邏輯了,糧草運送不去寧邊府,不直接進軍營,非要進朔風縣,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嘛。
許是因為弩箭的事,孔知府心情愉悅,提醒道:“謝家勢力不小,顧大人以后行事小心些。”
“此事乃謝大人疏忽造成這么大的后果,謝家如果遷怒于我,下官真是受無妄之災了。”
這件事要說錯,也是負責運送糧草的謝度支郎中,他還沒記恨謝大人想把鍋甩到他頭上呢。
孔知府和秦知州也覺得顧如礪是無妄之災,但保不齊謝家會記仇。
閑聊一會兒,顧如礪要去畫圖紙,就起身告辭了。
大壯端著吃食進來,見他神色專注,便沒有打擾他。
有田見狀,和大壯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顧如礪畫了半晌,擱下筆一看,兩人吃得正歡,失笑道:“有你們這么做副手的?”
“我們這不是不想打擾您嘛。”
顧如礪起身,有田和大壯諂媚地一人遞茶一人遞吃食。
“大人快吃,還熱乎著。”
顧如礪接過,吃了起來。
“這干巴的饃沒什么好吃的,想康嬸子做的羊雜湯了。”
顧如礪吃著也覺得無味:“確實,明日回朔風縣吧。”
“大人不是要忙弩箭的事嗎?”
“急不來,今天朔風縣捎信,說朔風縣下面有幾個村子生事,本官回去看看。”
順便看一下爹娘,爹娘為了不和他長離別,一把年紀跟著他從萬安府來此,他可不想還要十天半個月才匆匆見父母一面。
他爹娘年紀大了,見一面少一面的。
“太好了。”
有田和大壯歡喜地站了起來。
大壯開心地說道:“等會兒下值后,咱們就回去收拾包袱。”
“明兒個要不要給三爺爺和三奶奶帶點寧邊府土儀?”
“可以,不然咱們現在就去買吧。”
兩人一拍即合,直接起身出門。
書房里,顧如礪看著兩人的背影愣神。
“你倆,真是……”
沒大沒小的,還以為成長很多了,一說到回去,這就原形畢露了。
顧如礪搖頭,放下饃饃,擦了擦手指,這才繼續畫圖紙。
也不知道兩人忙著給爹娘買什么土儀,顧如礪下值后,還沒見到兩人回來。
去官廚隨便吃了頓飯,顧如礪回到住處還沒見兩人回來。
夜幕降臨,兩人才大包小包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