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顧如礪這幾年在朔風縣很受百姓愛戴。
有人糾結道:“我聽聞顧大人讓人種的糧食長勢不錯,要不然換一點試試看?”
“不會是縣衙已經沒有糧食還我們了吧?”有人猜測道。
有好心的,咬牙道:“顧大人這幾年為朔風縣百姓做那么多,我也支持下吧?!?/p>
換糧種的百姓,大多不是相信這糧食能豐收,而是支持顧如礪。
顧如礪聽到有田說有不少百姓要換糧種,也有些驚訝。
“竟然有這么多百姓要換糧種嗎?”顧如礪覺得百姓們也太信任他了,笑著點頭。
“看來百姓們對我很有信心啊?!?/p>
有田看了下心情不錯的顧如礪,支吾道:“大人,登記領糧種的百姓,都說是為了支持您?!?/p>
顧如礪干咳一聲,道:“咳,沒事,等豐收了,他們就知道我沒辜負他們的支持了?!?/p>
“對了,記得讓人教一下領糧種的百姓,把紅薯苗都種下去。”
“知道了。”
等百姓們領完糧種,縣衙的人也開始領糧。
和半信半疑的百姓不同,縣衙的人則更相信顧如礪,全縣衙上到江縣令等人,下到皂隸和掃灑的雜役,都領了些糧種。
“顧大人,縣衙的賒百姓的糧已全還完?!?/p>
江縣令把手中的賬冊呈了上來,顧如礪接過,看了起來。
百姓們每家賒的糧食不多,領的糧種則更少。
這次錢三爺給的紅薯不少,一個紅薯發了十多二十顆芽,糧種不少。
翻完賬冊,顧如礪發現縣衙的人領的糧食,比百姓們還多。
“下面的人都領了糧,未免浪費就沒給他們領太多,所以縣衙里還剩下不少糧種,就算把官田都種完,還是剩下一些?!?/p>
顧如礪敲了敲桌面。
“讓人把剩下的糧種送去鎖關鎮給馬大人,讓他解決?!?/p>
“顧大人高明,鎖關鎮正是缺糧食的時候,很多百姓連糧種都沒有,之前春耕靠的都是縣衙發下去的糧食,但鎖關鎮百姓的地,還有不少空著?!?/p>
朝廷送來的糧食,大多都給了鎖關鎮,因而朔風縣百姓的賒糧,時到今日才還完。
“對了,派兩人過去鎖關鎮教百姓們耕種?!?/p>
其實紅薯好種得很,不過為了不浪費糧種,顧如礪還是派人去鎖關鎮。
“是,大人。”
轉眼來到五月底,和顧如礪同年步入官場的官員,已經啟程去京城述職,政績好的晉升,政績不好的換任職地。
府衙,議事廳。
眾位官員看著老神在在喝茶的顧如礪。
秦知府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顧大人,你的述職章冊,上月本官就已給你填寫完成,怎么還沒啟程?”
“勞秦大人關心,下官準備了大禮要進獻給陛下,東西還沒好,再等等?!?/p>
大禮?想到顧如礪這一次述職至關重要,秦知府若有所思。
這兩年顧如礪實在安靜得很,但現在這么重要的時刻,顧如礪竟然沒什么動作,那怎么可能?
雖然按照顧如礪先前的政績,已經可以往上升,但秦知府總覺得顧如礪正在籌謀一件大事。
馮知州眼含試探道:“不知顧大人要進獻給陛下的大禮是何物?能否讓我等觀瞻?”
顧如礪只是簡單回答道:“東西還沒好。”
難得府衙諸位官員空閑,大家在議事廳喝了一上午的茶。
秦知府起身:“顧大人,本官有事相商,隨我來一下?!?/p>
顧如礪放下茶盞,和同僚們拱手,接著和秦知府說說笑笑離開。
眾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低聲議論。
“秦知府找顧大人,想必是獻禮的事吧?”
“估摸著就是這事了?!?/p>
秦知府帶著顧如礪來到書房,他的隨從端了茶上來,秦知府擺手,書房內只剩下兩人。
“顧大人,你原先答應過本官的事,可還沒辦啊,本官接孔大人的位置這么久了,卻不見顧大人有什么動作。”
顧如礪吹了吹茶盞里面的浮沫,喝了一口茶。
“還是秦大人這里的茶好。”
“顧大人,你在耍本官?”秦知府沉下臉來。
顧如礪搖頭輕笑:“過些時日朔風縣的新糧種要收,秦知府可有興趣與下官一同去地里看一看?”
“新糧種?就是你還百姓賒糧的那個糧種?”
顧如礪點頭,至于糧種的事,秦知府知道,顧如礪也不意外。
新糧種的事,別說秦知府,想來丁大人也知道。
秦知府瞬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瞇:“難不成這就是你要獻給陛下的大禮?”
“秦大人英明?!?/p>
“難不成這糧種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顧如礪笑笑,只道:“等收成那日秦大人就知曉了。”
“不過,這是你獻給陛下的大禮,和本官的政績有什么關系?”
顧如礪唇角的笑漸濃:“我保證,此物,秦大人絕對有好處。”
朔風縣也是寧邊府下面的縣,等作物產出了,最先種上紅薯的,不出意外就是寧邊府的百姓。
寧邊府的百姓種了紅薯,百姓家家戶戶有余糧,百姓富足了,不管是民生還是人丁都會變好,人丁也是關乎政績的,而且是重中之重。
秦大人作為寧邊府的知府,政績想必就更好看了。
“下官還有事?!鳖櫲绲Z起身告辭。
秦知府擺手。
來到書房門口,出門前,顧如礪轉身:“對了,秦大人到時候記得要來啊?!?/p>
“本官定是要去的。”讓顧如礪這么看重的東西,他當然是要去的。
轉眼到了六月初,京城。
吏部尚書王大人遲遲不見顧如礪回京述職。
次日早朝。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p>
王尚書手持笏板,上前幾步:“啟稟陛下,寧邊府通判顧如礪顧大人,未按時進京述職,藐視朝廷,應當嚴懲,以示天威?!?/p>
晉元帝看了下身側,張德祿沒一會兒躬身來到晉元帝身側低語。
晉元帝沉聲道:“北地路途遙遠,顧愛卿應是耽擱了?!?/p>
劉御史上前:“陛下,北地應述職的官員,皆已述職返程,想來不是路途遙遠的問題?!?/p>
“請陛下嚴懲顧大人,以示天威。”
眾多官員高聲附和,顧如礪在朝堂上也沒什么交好的人,因此沒什么人為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