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命顧侍郎處理完寧州要務,便即刻進京上任。”
顧如礪有些驚訝于晉元帝竟給他這個位置,還這么迫切。
寧州知府還沒安排好人來接任。
送走趙內侍,顧如礪開始著手處理寧州府諸多事宜。
大多事他都處理得差不多了,畢竟述職之前,他也有過預料,可能不會繼續留任。
因此很多政事都處理完,剩下的,都是一些他做的寧州方略,也不知道下一任知府會不會繼續完成。
畢竟時移世易,人事全非。
不過在離開寧州府之前,顧如礪也盡量把事情都處理完。
“諸位大人去議事廳議事。”
府衙上下的官員都集齊在議事廳,眾人先是恭維顧如礪高升。
“陛下命本官盡快進京,府衙的事宜,盡量在這兩天能處理的都處理了。”
單知州上前一步:“顧大人,義學和寧州府的教化都有所進展,賬上還剩下不少銀兩。”
之前顧如礪把那三萬兩白銀花在百姓身上,支錢很大方,所以大多賬面上還是剩下不少。
“繼續推進,日后本官不在,勞煩諸位大人費心,也希望這些銀錢,確確實實花在老百姓身上。”
“本官雖然不在,但本官也有的是手段。”
這話也是明晃晃的威脅了,而且顧如礪此人一向說到做到,特別是單知州等人,他們本來身上也干凈不到哪里去,顧如礪也有他們的把柄。
“請大人放心,此事下官一定會親眼盯著,不會讓蠹蟲壞了寧州的根基。”
單知州說得正義凜然,他的老搭檔吳通判眼含佩服。
論臉皮,他還是比不過單知州。
一直到深夜,顧如礪還在府衙內忙碌。
有田拿著剪刀剪燭火,看著昏暗的書房:“大人,要再點一盞燈嗎?”
“不用,快解決完了。”
“對了,大壯或者江南那邊有來信嗎?”
有田搖頭,顧如礪輕嘆一聲,繼續處理公文。
處理完一本,有田拿著放到一旁晾干墨跡。
“三奶奶她們在收拾行李了,不看不知道,不過才三年,家中添的物什多得很。”
有田知道自家大人能一心二用,便說著家常閑話。
“對了,今兒個張二夫人來家中,她有些擔心袁公子,便問起來,三奶奶她們怕張二夫人擔心,又怕說多了不好,只說袁大公子一切都好。”
袁敏盛去江南查案好幾個月了,袁家和遠在紅河縣的袁聲玉都很擔心。
袁敏盛是袁家最出息的孩子,要是出了意外,袁家人可承受不住。
“敏盛的岳父藺知州應該是察覺不對了,玉姐姐應該是來找我打探敏盛的消息。”
同時應該也是想讓他幫一下敏盛,側面求助。
“私鹽這件事是陛下讓蔣大人秘密暗查的,遠在萬安府的藺知州和袁夫子他們都知曉此事了?”有田納悶道。
顧如礪搖頭:“應該不是,我估摸著他們只猜到軍糧霉變之事落到敏盛頭上,不是什么好事。”
“那要跟張二夫人說一下袁公子的事嗎?不然等袁公子他們生死不明的消息傳出來,袁夫子他們年紀不小了,我怕他們頂不住。”
“不能說,透了風聲,不止敏盛的安危,袁家人都有危險。”
顧如礪神色凝重:“只是師父那里,得想個辦法讓二老安心。”
這幾年師父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若是傳出敏盛被追殺行跡不明,師父師娘頂不住。
“磨墨。”
有田上前開始磨墨,顧如礪埋頭疾書。
“大人,您這是寫話本?”
“對,明日一早你讓人送到萬安府胡伯父的書齋。”
這些年,胡大發靠著原先顧如礪寫的話本在萬安府開了書齋,還站穩了腳跟。
他已經有好些年沒寫話本了。
把要說的話穿插在中間,他時隔多年又寫文稿,胡伯父一定會親自看,應該能看出來他要說的話。
當天夜里,顧如礪回到家中的時候,發現家里還留著燈。
“爹、娘,怎么還沒睡?”
“這不收拾東西到現在嘛,對了,咱們寧州府的莊子,是要賣出去?還是每年讓人來巡賬就行了?”老王氏整理著桌上的布匹。
顧如礪上前幫忙整理:“留著吧。”
“讓管事盯著就行,就跟京城的莊子一樣。”
晉元帝賜的良田是幾處離京城不遠、大大小小的莊子。
顧如礪在寧州擔任,就拜托卓承平找人管著這些莊子,目前來說,暫時還沒出什么差錯。
“那成,這件事我和你爹愁了一天呢。”
“娘,先去睡吧,收拾東西的事,交給劉管家和你跟前的張嬤嬤他們。”
家里好些個下人,現在也不用事事親為。
“這些都是御賜之物,娘不放心他們。”
“那明日再整理吧,今天也晚了。”
顧如礪勸著父母回房睡,這才轉身回屋。
他爹娘這么晚不睡,處理整理東西,顧如礪知道都是為了等他,尋常的時候,他盡量早點回來,但現在要去京城,顧如礪想把剩下的事情都處理好。
怎么也要把所有方略都施展開來,不然顧如礪也不保證后面的官員一來,看到賬上有這么多錢不會心動。
他不心動是因為他已經有足夠的錢,別說后面到任的寧州知府了,就是單知州他們,他也是不敢信的。
次日開始,府衙不停有下面的官員前來。
顧如礪在寧州三年,對下面各個縣說不上知之甚詳,但每個前來稟報公務的人,他不用思索都能對得上,可見這幾年他很用心在治理寧州。
因此下面的縣令對顧如礪越發敬服。
“貢山縣這幾年治理得不錯,小高大人辛苦了。”
小高大人這幾年曬黑了不少,但神采奕奕,看顧如礪的眼神滿是崇拜。
“多虧了顧大人,不然貢山縣的百姓還餓著肚子呢。”
顧如礪擺手,微微搖頭:“本官前些時日去京城述職,還碰上了高大人。”
“我父親又和顧大人數落下官了吧?”小高大人撇撇嘴。
“小高大人誤會了,高大人聽說你把貢山縣治理得很好,很為你驕傲,臨走前,還特地讓我多多照拂你。”
小高大人張了張嘴,眼眶有些濕潤,抬袖掩面。
他當年來寧州也是想大展拳腳的,但貢山縣的窮苦出乎他的意料,又與家人相隔千里,這幾年他卯著勁,想借著顧大人之力,也往上走,因此這幾年他宵衣旰[gàn]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