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崔夫人手中的茶盞摔在桌上。
片刻后,堂堂大理寺少卿崔大人,捂著耳朵求饒。
“你,你說什么,戶部左侍郎,這么好的位置,你拒絕了?”崔夫人氣得捂住胸口。
“沒,夫人,你聽我說,當時你不知道,陛下那意思,我還以為陛下想讓我給顧大人挪位置,那我在大理寺勤勤懇懇多年,我能甘心讓出這個位置嘛?”
卻不料,崔夫人聽到他的解釋,更生氣了:“你又沒做錯事,陛下怎會讓你降職?當然是往上升啊。”
“我這不是覺得陛下為了顧大人,已經(jīng)不顧君臣之誼,卻不想,陛下是打算讓我去戶部。”
到了他們這位置,想往上升已經(jīng)不容易,錯過這個機會,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往上走。
而且崔大人這會兒也想起來,之前他還去御書房跟陛下訴苦許多日,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對他心生嫌棄。
崔夫人松開手,也長長嘆了一口氣:“唉,算了,你還是在你那大理寺吧,人顧大人說不定比你還更適合戶部。”
“夫人,顧大人就在咱家隔壁,等會兒你讓人送些禮上門。”
“用得著你來提醒。”崔夫人瞪了他一眼。
想到這么好的機會沒了,崔夫人這會兒也有些難受。
至于對顧家不滿,那不能,現(xiàn)在滿京城誰人不知顧大人圣眷正濃,人年紀輕輕就是三品官員。
比她夫君還高個半階呢,就是她夫君出門見到顧大人,還得給顧大人行禮呢。
夫君這把年紀了要給顧如礪行禮,想想也是蠻心酸的。
人老了,做什么看起來都會很心酸。
顧家,全家都忙碌起來,結果顧如礪反倒是最清閑的一個。
福伯走了過來:“大人,章府和崔府送了些瓜果和東西,要怎么處理?”
章府?崔府?
這他倒是知道,上次來京城述職,他偶爾見過崔大人和章大人出門。
崔府是大理寺少卿崔衡崔大人的府邸,而章府是光祿寺少卿章大人的府邸。
別看兩人都是少卿,不同衙門的官階卻不一樣。
比如大理寺少卿崔大人是從三品官員,而同樣也是少卿的章大人,卻只是五品官員。
“都是些尋常走動的節(jié)禮,便收著吧,你去問一下老夫人用不用回禮。”
沒一會兒,劉管家拿著寧州當?shù)靥禺a送去兩家。
章家和崔家都收到了顧家送來的回禮。
“這顧家倒是個知禮的,不都說顧家是農戶出身嗎?”章夫人看著桌上的東西。
“顧大人步入官場幾年了,家中怎么也都知曉迎來送往。”
章夫人看著桌上尋常的東西,讓下人拿下去分了。
顧家。
下人不多,但人手也不少,加上福伯知曉他們要來,一直都在準備著,所以安頓得也快。
“行了,今日先到這吧,明日再仔細收拾。”
老王氏發(fā)話,家里人從庫房里出來。
“老夫人,飯菜準備好了。”
“開飯吧。”
膳廳。
顧家人熱鬧地吃飯,福伯走了進來。
“老太爺,老夫人,大人,卓大人差下人來話,說今日就不打擾家中安頓,明日下值后,再帶著卓夫人前來。”
“知道了。”
見此,福伯走了出去,同卓家的下人說主家明日準備好茶水點心迎客人。
“對了,如礪,你什么時候開始當值啊?”
“今日遞了奏折,想來明日陛下會宣我進宮,等出來再看看。”
家里人在收拾的時候,顧如礪寫了奏折送進宮,這會兒已經(jīng)到陛下御案上了吧。
當天就收到了宮里的口諭,讓顧如礪明日進宮覲見。
次日天還沒亮,顧如礪就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今日沒有大早朝,但也有大臣求見晉元帝。
見到顧如礪,朝中大臣側目。
“顧侍郎來京城了?”
顧如礪轉身,就見一位眼眸幽深、穿著深紫色官袍的官員站在他身后。
深紫色的官袍上織著云蟒暗紋,顯示對方身份不低,顧如礪三品官袍也只繡了孔雀。
同樣是紫色官袍,但暗紋和腰帶及魚袋大有不同。
“下官拜見裴相。”顧如礪作揖行禮。
大虞朝中有左右兩相輔佐帝王,這位裴相是左相,立于百官之首,便是他的政敵王太師,權力也不及裴相。
太師也就看著榮光,但手中的實權不多,這位裴相,可是能左右朝堂的人物。
以前他位置低,那時候還入不了這位裴相的眼,所以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打交道。
“你我在朝為官,皆是為陛下分憂,不必如此客氣。”
顧如礪抬手禮讓,裴相闊步往皇宮走去,顧如礪不近不遠跟在裴相的身側。
“顧大人年輕有為啊。”
“得陛下厚愛,下官也受寵若驚。”
裴相腳步一頓:“顧大人本事不小。”
撂下這句話,裴相就進了御書房。
顧如礪面上看不出什么,站在原地等帝王召見。
也許只是恰好碰上打招呼而已,顧如礪想著。
“顧大人,陛下召見。”
顧如礪微微頷首,抬步走了進去,發(fā)現(xiàn)御書房有好幾位大臣在,氣氛說不上多好。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圣安。”
“顧愛卿免禮。”
晉元帝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笑意。
御書房內的大臣看出晉元帝神色變化,悄悄對視幾眼,眼神不可避免落在顧如礪身上。
顧如礪起身,站在一旁。
右相陸崇簡上前一步:“江南一事,已是水落石出,當年江南水患,地里的糧食都發(fā)霉了,是江南官員起了貪念,趁機把朝中調度給鎮(zhèn)北軍的糧草換了。”
“陛下,這些是刑部郎中蔣大人和監(jiān)察御史袁大人一同查出來的,證據(jù)確鑿,請陛下發(fā)落。”
蔣嵐楓把糧草霉變一案的證據(jù)送回京城了?沒把私鹽的證據(jù)一同交上來,難不成有別的緣故?
顧如礪的眼神悄悄一掃,卻見御書房內的諸位大人神色如常。
如此倒是看不出來,私鹽一案跟誰有牽連。
“真是膽大包天,江南數(shù)位官員失職不說,竟為了隱瞞事情輕重,更換糧草,狂妄至極。”
謝尚書上前一步:“此事已查明,還請陛下開恩,復謝文禮原職,恕其過往之過。”
謝文禮就是當年運送糧草去北地,中途被江南一帶的官員換了糧草的謝度支,現(xiàn)在還在崖州吃椰子呢。
晉元帝面色一沉:“雖糧草被惡意更換,但謝文禮身為度支,被人不知不覺換了糧草,卻也失職。”
“陛下,當年文禮受了杖刑又在崖州勤政多年,還請陛下開恩。”謝尚書腰彎了幾分。
有關系好的大臣也上前一步求情:“陛下,當年謝家也賠了糧草,要不就開恩讓謝大人調離崖州?”
晉元帝這才想起來,當年謝家為了保謝文禮,還賠了一大批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