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日開始,顧如礪就忙了起來,偶爾被劉御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哼了幾聲,倒也有趣。
他早已做好了方略,所以不過幾日就定好了章程,官員不到兩日就選好。
接著開始拿戶部的賬冊核對田地,接連忙了半個月,這才開始實地清丈登記造冊。
當然也不是他跑遍全大虞去丈量,若是如此,這輩子怕是都在路上丈量。
“大人,不好了,好些地主鄉紳阻礙公務,施展不開。”
“拿本官的腰牌去軍機營請衛將軍出兵。”
“諾。”
新策阻礙多,這是一早就預計到的,所以顧如礪也不意外,讓下面的人拿腰牌去辦事,陛下也早授意衛將軍。
有軍隊協助推行,一切還算順利。。
“大人,好消息。”有田神色歡喜地走了進來。
“何事?”
許久不見有田這么開心了。
“寧州府清丈土地之策順利落實,清了世家勛貴無數隱田,這是新的賬冊,是萬大人私下謄抄的副冊,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您看看。”
聞言,顧如礪也面露喜色:“萬大人有心了,朝廷卒驛還未送賬簿過來,他謄抄的副冊便先到戶部了。”
顧如礪翻開賬冊,神色歡愉。
“寧州百姓還記得大人之恩,所以此次新政,除了土司勢力幫忙,百姓也自愿填報土地,寧州上下主動配合朝廷。”
“好。”
顧如礪心中安慰,你看,只要一心為民,百姓也記得他的情。
“有了寧州當例子,堵住朝中那些人的嘴臉。”
實地丈量田地,除了世家,百姓也不太配合,只因若上報實情,百姓就要多繳賦稅,誰會愿意,有心人再一挑撥,百姓怨聲載道。
“要不是大人您名聲一向好,這些時日背后之人就挑撥得逞了。”
說到這,有田就氣得要死。
“對了大人,我最近打聽出來,承恩伯府離京城之外最近的州府有個莊子,畝數和戶部登記不一。”
“哦?太好了。”
這些時日承恩伯府沒少在背后嚼舌根,也該給承恩伯府一個教訓。
次日顧如礪攥著好幾份奏折遞了腰牌進宮。
“陛下,聽臣一言啊。”
劉御史被拉了出來,和御書房外面的顧如礪對上視線。
“咳咳,顧侍郎來覲見啊。”劉御史站直身子,斜著眼看顧如礪。
“嗯。”
明明沒出言諷刺,卻把劉御史氣得夠嗆。
“你,”
顧如礪又氣了劉御史一次,心情不錯地進了御書房。
來到御書房后,發現陛下神色不虞,顧如礪覺得進宮時機不太對。
“微臣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
顧如礪直起身,晉元帝發問:“聽聞土地清丈之事最近不太順利?”
“觸了別人利益,自然是有阻礙,不過陛下放心,也是有順利的。”
顧如礪拿出兩份奏折,張公公幾步走來,呈給了晉元帝。
晉元帝在看到奏折之后,龍顏大悅。
“好,顧愛卿果然沒讓朕失望。”
顧如礪又拿出兩份厚厚的賬冊:“陛下,這是寧邊府和寧州府新的土地賬冊,比之前多了四成不止。”
“哈哈哈,好,朕就知道顧愛卿你能辦到。”
這兩處都是顧愛卿之前任職之地,可見兩府百姓有多愛戴他。
晉元帝心情一好,留顧如礪下來對弈。
君臣下棋,顧如礪心中嘆息。
陛下真是.....
人菜癮還大,不管是打麻將還是下棋。
君臣對弈,說起了朝堂之上的事,晉元帝突然輕笑:“上次愛卿把劉御史氣暈,當真是讓朕意外。”
當時要不是有顧如礪,他這個做帝王的,還真要被臣子威脅。
“陛下原宥微臣大不敬。”
晉元帝落下一子:“無妨,也該有人治一治劉御史了,朕也沒少被他氣。”
上次的事,顧如礪也沒想到劉御史竟然無事發生。
要知道死諫可是觸怒天威的大事,可是過后劉御史安然無恙。
“朝堂上要有不一樣的聲音嘛,死氣沉沉有什么意思,劉愛卿雖然動不動這參那諫的,但也有趣。”
陛下這是把劉御史當朝堂活躍氣氛的官員了。
不過顧如礪覺得晉元帝有自已的智慧。
朝堂上要是朝臣和睦,該著急的就是晉元帝了。
次日早朝,朝臣得知兩府新策順利進行,不少人都心中不順。
有了這兩府當例子,朝堂反駁的聲音小了些。
事已至此,朝中大臣又轉頭盯上儲君之事,這次顧如礪也沒說什么,他忙著呢。
半年之后,新政落地,顧如礪打了一場漂亮的仗,便是和顧如礪政見不合的朝臣,也不得不承認顧如礪的本事。
原先只因為顧如礪種地有本事,沒想到此人政治才能不輸朝中大臣。
這日早朝,難得朝臣不吵著立儲了。
只因前兩日秋獵,幾位皇子遇刺。
想到那日的場景,顧如礪咋舌。
好家伙,那真是精彩啊,幾方人馬各殺各的。
朝中大臣也不是蠢人,當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退朝。”
出了金鑾殿,顧如礪正和卓承平要出宮,被張公公留下。
到了御書房,晉元帝和顧如礪對弈,晉元帝贏了一局,心情好了些。
“朕真是喜愛卿。”
顧如礪對晉元帝突如其來的親近,有時候真是猝不及防。
誰說古人內斂的,晉元帝超喜歡時不時冒出一句如同告白的話,有時候他一個擁有后世記憶之人都覺得直白。
“承蒙陛下愛重,微臣銘感。”
一旁伺候的張公公低頭,陛下和顧侍郎真是君臣相得。
晉元帝留顧如礪用午膳,之后君臣在宮內閑散。
來到摘星樓,晉元帝拿著一柄精致的望遠鏡。
“朔風縣做的望遠鏡看得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清楚了,多虧了顧愛卿。”
顧如礪側頭,就見晉元帝和藹地看著他。
“咳咳咳。”晉元帝干咳幾聲。
顧如礪眼眸擔憂:“陛下。”
“愛卿是能才,只要有愛卿在,大虞可盛世百年。”
沒想到陛下給他評價這么高,顧如礪有些意外。
“朕只恨愛卿入朝堂時,朕已至暮年。”
晉元帝俯瞰繁華的京城,心中感慨。
有顧如礪在,朕功在千秋輕而易舉,晉元帝心有不甘。
竟然生出君生他已老之意。
此詩原是喻相愛卻不能長相守,但用在此處,晉元帝竟不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