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母港深處,穿過十五重合金鐵門。
“這一扇門后,就是火種。”
黑暗的地下鋼鐵通道中,兩個人影站立在合金鐵門外。
服部千軍老眼泛光,盯著門后,“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凡人是看不到火種的,亦或者說,這科技產物本不屬于我們這個次元文明能出現的東西,你要閉上眼,運轉精神力去感觸。”
葉鋒眼神掃過服部千軍腰間的配槍,“你不會在我閉上眼的時候給我一槍吧!”
服部千軍呵呵笑了起來,“你身上的戰(zhàn)斗服是地球聯合軍第五代作戰(zhàn)服的進階版,足以抵擋30MM口徑以下反器材狙擊榴彈槍,子母爆裂彈,穿甲彈,近身格斗的攻擊,老朽這一身力氣,怕不是連你戰(zhàn)斗服的防御屏障都打不破。”
葉鋒沒有廢話,雙瞳緊閉,下一刻,金色精神力如潮水一般傾瀉而出,順著迎面那扇巨大的鐵門縫隙,滲透進入。
實驗室中,黑暗一片,葉鋒的意識掃描周圍,試圖尋找火種。
強大的神性金光把整個實驗室染得金碧輝煌,而在這金光璀璨之中,一個火苗,不,準確的說應該叫小火苗人,長不過一指,此刻雙手叉在胸前,雙瞳之中金光大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周圍蔓延過來的神性金光,最后目光落在了門口方向,透過鈦合金鐵門,直視葉鋒。
它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葉鋒看到它的第一眼,葉鋒就感受到這玩意是有智慧的,有靈性的。
就在葉鋒思忖怎么和火種打招呼的時候,小火人通體沸騰,火焰燃燒暴增,雙瞳之中露出驚詫神色,一個意念出現在葉鋒耳畔,被腦皮層神經元細胞解讀翻譯,變成了一道江湖氣的滄桑聲調,“難以想象,這個世界的土著真是瘋狂,居然想要殺死質子!我都沒有想過殺死質子,你居然要直接干掉質子!如此英雄好漢,必須得結識一番,好漢,甩個蔓兒!”
“甩個蔓兒”是江湖上的“春典”(黑話),用于同行之間交流一些不方便明說的事情。
這小火苗見識大啊,居然還懂東方黑話。
葉鋒道:“公好龍。”
小火苗道:“公好龍,葉公好龍,葉先生啊!久仰久仰!”
葉鋒道:“你認識我?”
小火苗道:“不是,江湖人打交道不都是這么問候嗎?”
葉鋒有些無語,這東西是不是看武俠小說看傻了?
小火苗又道,“不知道兄臺找上我來有何要事?是不是要與那質子決戰(zhàn)?不要多想了,我是不會幫你殺死質子的,因為你根本不懂質子背后代表的是什么,那是你得罪不起的存在,莫說是我,就算是制造我的那個文明對于質子也是避諱如神,不敢多言,本座是斷不會和閣下一起去送命的!”
葉鋒終于忍不住念了一句,“你很喜歡看武俠小說嗎?”
小火苗想了想道,“武俠小說?不對?我的人設是玄幻!我的AI設定是玄幻類型!制造我的文明為了省事,直接從你們宇宙的東方小說體系里找了一套玄幻框架給我移植了進去,所以嚴格說我是個玄幻版本的AI,你可以叫我火種道友,亦或者說,火旺,我喜歡旺這個字,給自已起了個火旺的名字。”
葉鋒道,“你就沒有個姓氏嗎?”
小火苗道,“目前還沒有。”
葉鋒頓時來了興趣,“跟我姓葉怎么樣?大家伙搭伙過日子!”
小火苗直搖頭道,“不可能的!道友你太危險了,萬一哪天你要去和質子玩命,我豈不是要跟著送命?我為什么呆在這里,不就是因為本座怕死,所以才藏在這里嗎?而且你是第一個知道我意識存在的,麻煩你嘴嚴一點出去不要說遇到我還和我聊天了,火種之中能說會道的,只有我一個,其他的火種都是工具能源,只有我一個成了精,我可不想回廠重置。”
說到這里,葉鋒心花怒放。
原來還不知道怎么拿捏你,現在你主動暴露缺陷!
作為一個智人,我要是不用這個把柄拿捏你,我還是智人嗎?
葉鋒尕尕笑道,“原來如此啊!這樣吧,你要是不跟我姓,不和我一起過日子,我就去尼安德特人那邊舉報你,說你有了靈識,成了精!”
小火苗瞬間炸了,物理層面的炸了,化作漫天火星,“該死,小子,你居然威脅本座!本座好心好意告訴你,質子不可戰(zhàn)勝,你居然反手坑害本座,啊,啊……”
葉鋒道:“我就一句話,跟我過日子不?不跟,我反手給你舉報了,讓你返廠重置,你這樣的火種,一旦返廠必然被大卸八塊,想一想吧,你的每一個零件螺絲螺帽都被摘掉,意識被重構,從此再也沒有了自我意識,你就死了,變成和你的那些同類一樣,成為一個能量塊……”
“不要說了!”小火苗又匯聚成了小火人模樣,“跟你干了!成了吧!”
葉鋒滿意道:“好,從此之后,你就跟我姓葉,葉火旺!”
小火苗道,“丑話也說在前頭,我可以跟你一起合作,但你要是和質子拼命,我是絕對會跑路的,我不可能和質子開干,我一輩子都在躲著質子,我不會和上帝粒子戰(zhàn)斗的!”
葉鋒道:“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去和上帝粒子、質子戰(zhàn)斗的,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愉快地……”
彭!
清脆的槍響聲中斷了葉鋒的思緒。
葉鋒睜開眼來,第一時間檢查周身,查看自已是不是中槍。
很好,我沒中槍。
那,槍聲源自何處?
葉鋒抬頭看去,不遠處地方,服部千軍跪在地上,半個身子倚著墻面,他的左手垂在地上,手里的勃朗寧槍口,余煙裊裊,火藥硝味兒彌散在狹長幽邃的鋼鐵走廊里。
子彈從服部千軍的口中射出,直接貫穿他的腦部,他當場斃命,
葉鋒目光復雜地看著服部千軍,他的右手里握著一枚印章,一枚銀河星系戰(zhàn)艦的印章。
印章后面刻著一行小字,1999地球聯合軍,第二支援大隊第九特種作戰(zhàn)艦隊,【雪風號】旗艦艦長·服部千軍,以此留念。
這是一個復雜的家伙。
于私來說,他無惡不作,為禍人類,神州之敵,殺之后快。
于公來說,1999星戰(zhàn)的遺留者,最后的懺悔沒有求饒,自已了結了自已。
于敵人而言,他已全力以赴,是值得尊敬的對手。
于軍人來說,他從未失職,至死都在履行自已的職責。
魯迅有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輩常懷破碎之心,世人皆分善惡兩面。”
當然,查理·達爾文除外!
葉鋒抬手行了個半禮,“哨兵,恭送【雪風號】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