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闌珊,寒風呼嘯。
完美之城,市議政廳。
站了半宿的衛卒手腳凍得麻木,時不時走動幾下,和旁側的同伴議論幾句。
“聽說了嗎?安東尼被處死了。”
“真的假的?這位可是部族的實權大佬!”
“當然是真的了!我聽我二表姑對門鄰居三哥家外甥的三叔子家的猛犸象說的,死相老慘烈了!被咱們隊長直接一刀砍下了腦袋,一個回合都沒走過。”
“要不說,邊軍就是垃圾,我們禁軍才是完美之城的瑰寶。”
“說的沒錯,這都一千多年了,智人都沒有和完美之城發生過戰爭,邊軍早就懈怠不堪了,真要指望還得是我們禁軍兄弟!”
就在這時,一聲咳嗽傳來,巡邏的幾個衛卒紛紛站直了身軀,眼神冰冷肅殺,沉默威嚴。
議政廳大門開啟,幾個身著黑絲天鵝絨長袍的尼安德特長者,杵著拐杖,踱步走了出來。
他們每一個都有三百多歲,佝僂的身軀不復年輕時候的威嚴,可巨大的骨架和斑駁的傷痕,訴說著他們年輕時候也都是驍勇善戰的尼安德特戰神。
禁軍守衛們看到這些長者,一個個壓低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管理長老會的大長老,主管財務的二長老,軍事主管五長老,物資儲備六長老……
這些老爺子可都是完美之城的大佬,一個個跺跺腳,完美之城都要抖三抖的實權長老。
這些個大人物,平常時候,都難得見到一個,怎么今天全來了!
現在可是半夜啊!
這個時間點來開會,莫不是有大事發生?
更快地,門外地方進來了兩個個頭很低的家伙,他們一個兩米出頭,一個甚至兩米都沒有,這對比起來人均身高八米的守衛,恍如是一對小矮人。
可能夠來到議政廳的又豈會是泛泛之輩,查理標志性的猩猩臉頰環顧周圍,衛卒們不敢看他一眼。
查理背后的花小白,眉毛輕挑,目光掃過那些守衛,輕輕鼓掌。
更快地,門外震動,數百名尼安德特精銳禁軍闖了進來。
“你們可以撤了。”查理沖著守衛道,“今夜會議很重要,我的親信衛隊會負責議政廳的安保。”
原本守護的衛卒想說這不符合規矩,可看到數百名同行劍拔弩張,殺氣迫面的氣勢。
聰明的智商重新占領高地,就這氣勢,今天指定要出大事,我們這些人一個月幾百塊,拼什么命啊!
守衛調換得無聲無息,議政廳里幾個長老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為首身影蒼老的大長老環顧幾個長老,老眼彌散著深藍光暈,“幾位,也都是收到了約翰王子的邀請函,特意來開會的?”
身材魁梧的五長老點頭,聲音低沉,“我都已經睡著了,突然得到了開會信息,約翰王子在信箋上寫有重要的戰報要匯報,我這才匆匆而來。”
三長老老謀深算,眼光復雜,“重要的戰報?莫不是說,智人族大軍降臨?”
大長老搖頭道,“不可能,古大陸本源意志仍在,規則面前智人族大軍無法前進!”
三長老轉著左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長地道,“可是,我聽說,昨天夜里,本源意志規則失靈了十分鐘。”
大長老垂眸不語,似是入定。
五長老笑呵呵打岔道,“十分鐘,智人大軍集結都困難,本源意志又不是沒有失效過嘛!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
三長老瞇著眼道,“五長老此言差矣,別的時候本源意志出問題,可以理解,現在是什么時候,現在是智人大軍虎視眈眈,【鯤鵬號】艦長趙東來直接放出狠話,不鏟了完美之城他就引咎辭職!這種要命的時候,出現本源意志失效,等同于是給敵人遞刀,自取滅亡!這個事情,必須重視!”
五長老眼神躲閃,身體后靠,大咧咧道,“三哥言重了,我們完美之城固若金湯,他們進不來的!”
就在這時,議政廳的橡木巨門被推開,一個聲音悠然回蕩。
“這世上哪有固若金湯的城池!”
“不過是自欺欺人,粉飾太平的謬論罷了!”
五長老猛地道,“約翰?”
“約翰今天來不了了,我是他哥哥,尼安德特王子查理·達爾文!”
眾長老齊齊起身,注視所來之人,一個兩米不到的矮小家伙,他一襲尼安德特王子裝扮,一張無欲無求的猩猩臉頰上寫滿了得意和囂張。
是查理!
查理這個雜碎居然敢嘲諷長老大人!
膽大妄為!
五長老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嘲諷自已的查理·達爾文,咬牙切齒道,“查理!這里是尼安德特人最重要的議政廳,不是你能來的地方,退出去!”
查理看著五長老,嘴角半揚,“五長老的意思是說,我這樣的猩猩和人類的雜種是不配進入這里,只有純血的尼安德特人才配進入這里?”
五長老冷蔑地道,“有問題嗎?”
查理攤開手笑道,“沒有問題,我從來不否認我猩猩和人類雜交的血脈,只是我想問一下,約翰不也一樣是個串兒嗎?憑什么尼安德特人和薩比特星人雜交的串兒,就比我這個猩猩和尼安德特人雜交的家伙高貴?這,公平嗎?”
五長老怒道,“來人,把查理給我轟出去!”
此刻,議政廳的大門開啟了,但是走進來的不是守衛,而是一個身高區區一米八的智人。
花小白悠然踱步,打量著在座巨人長老,侃侃而談,“各位,不要生這么大的氣嘛!氣大傷身的呦!”
幾個長老看到智人,紛紛暴怒,為首大長老怒叱道,“查理!你在做什么!你居然伙同一個智人!你想叛變嗎?”
五長老跺腳道,“查理,殺死這個智人,否則視你為叛變。”
面對幾個長輩的咆哮,查理·達爾文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
會場上,花小白呵呵笑道,“幾位省省力吧!吼吼這些沒用的陳詞濫調有用嗎?不瞞你們說,外邊全都是我們的人,守衛早就被調走了!你們就算是把喉嚨喊破了,也沒有人進來的!”
聽聞此話,長老們都安靜了下來,大長老看向了查理,“查理王子大半夜邀請我們來這里是為何事?”
花小白接道,“邀請各位來,當然是有重要的戰報匯報了啊!”
大長老不耐煩道,“什么樣的戰報!”
花小白賣起了關子,“這個要看長老想聽什么戰報了!我這里給長老大人準備了兩個驚喜,長老要不要選一下?”
大長老盯著花小白,“驚喜?那麻煩先生給我翻譯翻譯,什么叫他媽的驚喜!”
花小白道,“好吧,怕你了,被你嚇到了!”
“第一個驚喜,昨天晚上,完美之城約翰·達爾文王子,親率數千游騎兵進攻了七號要塞,發現了智人正在針對本源意志進行破壞性實驗!并且成功阻擊了這一場實驗,讓他們原本想要癱瘓本源意志的密謀被擊碎,讓本源意志失效的災難只持續了十分鐘,保全了古大陸本源意志的安全!”
大長老皺眉道,“第二個驚喜呢?”
花小白道,“第二個驚喜自然是,在這一場戰斗當中,約翰·達爾文王子作戰勇猛,身先士卒,擊碎了智人防線,讓智人總部人盟被迫派遣出王牌哨兵,縱然那哨兵挾先鋒泰坦級【毀滅赤紅號】降臨,約翰王子也不后退絲毫,終于戰死!可惡的哨兵,竟然把約翰王子大卸八塊!”
眾長老聽聞此消息,個個臉色大變,一個個紛紛站了起身。
約翰,約翰死了?
怎么會這樣!
完美之城真正的繼承人,就這么沒了?
查理咳嗽聲打斷了這凝固的氛圍。
花小白氣宇軒昂地道,“當然,這是個悲傷的消息,這個不算驚喜,我說的驚喜是,約翰王子的死亡,讓同為哥哥的查理王子對智人族的憤怒狂飆到了極點!這一刻,尼安德特人迎來了一個嶄新的王,一個真正有著雷霆手段和修羅之心的無敵戰神,這才是今天最大的驚喜,也是我要翻譯給各位的驚喜!”
在座各位哪個不是老狐貍。
此言一出,傻子都明白,查理是要奪權!
五長老暴怒拍案,怒叱而道,“查理,你想當繼承人?這可能嗎?先不說你是否比約翰強大,就說一說你的血脈,你覺得你配嗎?”
面對這一句逼問,查理抬眼,目光幽邃冰冷,“我不配嗎?”
疑問句的結尾,是黑色的拳芒光耀!
查理一拳轟出,五長老猛地被查理轟中,下一刻轟然爆炸開來!
如果葉鋒在這里,一定會驚呼,我焯,查理你變強了啊!
一拳!
一拳就擊斃了五長老!
而五長老是主管軍事的,是這幾個長老當中武力值最高的!
武力值最高的直接被一拳KO!
難以想象查理的真正實力有多強!
此刻花小白滿臉崇拜地高聲道:“太君!太君息怒啊!這些老爺子都是尼安德特人的棟梁,都是國之柱石,不能殺的,好言相勸一下,他們是會明白您才是完美之城的最佳繼承者!各位老爺子,快點點頭啊,只要你們點頭,每個人寫一份降表,太君就不會發怒了!你們的小命就保全了!”
大長老此刻雙瞳如火山爆發,死死盯著跳梁小丑花小白,“齷齪的智人,一定是你,從中搗亂!我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大長老拐杖呼嘯,千鈞木棍劈頭蓋臉砸來!
轟!
灰土飛揚!
花小白的身前,查理矗立而站,單手朝天,接住了大長老的雷霆一擊,把拐杖死死握在手中!
大長老一愣,“查理,你,你居然庇佑一個智人螻蟻……”
查理道,“我庇佑誰,不用你們來評點,你們只需要明白,今天不站在我這邊的,都要死!”
話音未落,查理猛地發力,單手握著拐杖,緩緩舉起。
另外一邊,握著拐杖的大長老被查理龐大的力量居然緩緩舉到了半空,離開了地面!
這,這力量,簡直非人哉!
大長老咬牙切齒道,“查理,你這個雜種,尼安德特人的叛徒,我早就該讓你父親把你殺死在襁褓中……”
噗呲——
大長老佝僂的身軀被自已的拐杖猛地擊中,拐杖從前胸沒入,后心穿出,直接被刺了個對穿腸!
大長老,卒!
查理環顧周圍,目光冰冷。
花小白趁機走上前,“各位,不要以卵擊石了!犯不著,都幾百歲的人了,約翰已死,查理當興,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何必非要自尋死路呢?”
一個長老道,“你憑什么說約翰王子死了?你有證據嗎?”
此刻三長老念了一句,“他說的是真的,約翰確實死了,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族長帶著約翰的尸體,進入了圣墓!”
此言一出,在座的長老們都懵了:“約翰王子,真,真就死了!”
三長老起身,看向了花小白,“我相信,查理的腦子是想不出來奪權這種級別的陰謀,這背后是你在布局對吧,智人中的軍師先生。”
花小白笑道,“客氣了,我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得查理王子重用,以報救命之恩罷了!”
三長老沖著幾個長老道,“約翰已經死了,查理是唯一繼任者,各位,智人大軍兵臨城下,我們內部不能再出現亂子了,降表還是簽了吧!”
幾個長老對視,眼神中無盡落寞。
查理看到這里,心花怒放,成了!
緊接下去,一張張降表錄入,大廳上大長老和五長老的尸體漸漸冰冷,寒氣凝結了他們的血液,藍色的血液是尼安德特人最美麗的血色,也是尼安德特人和智人最大的區別,一個是紅色的血,一個是藍色的血。
花小白看著兩個長老的尸體,想來他們年少的時候也是族群當中的天驕天才。
可惜,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花小白站在議政廳臺階上,看著眾長老排隊親吻查理的靴子,拿出了一個笛子,輕輕吹奏,悠揚的笛聲回蕩在議政廳。
“五陵年少撞酒盅,又幾重,霜花白了權勢,完美東,人盟西,機甲流水人如龍,俱匆匆。”
“人生長恨水長東,誰見宮花寂寞紅,白發將軍夜引弓,一生負氣成今日,朱顏君王,兩不能忠,青史三行亂世功,難許一雙太平冢,不過萬事成空,又何來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