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鐸看向梁棟，卻從他臉上看不出什么東西，便試探著問：
“五五分賬？”
梁棟心中頗為失望，卻還是不動聲色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
兩個人關(guān)上門，一番試探，就決定了賀國武的前途。
有了許多的暗中支持，梁棟再回到南崗時，心中也就有了更多的底氣。
關(guān)于余國峰的死因，官方向社會公布的是死于抑郁癥，這也成了很多地方官員跳樓的常規(guī)操作。
出了這樣的事情，你也是捂著，各種小道消息反而會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只有及早把情況公之于眾，才是最佳選項(xiàng)。
至于公布的結(jié)果大家認(rèn)不認(rèn)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市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態(tài)度，信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一個常委副市長，在市里自然是有著相當(dāng)?shù)姆萘浚矁H限于他還活著的時候。
可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余國峰的死，就算再南崗，也沒維系了幾天的熱度，激起的漣漪很快就消散于無形。
真要算起來，余國峰跟梁棟還算是半個老鄉(xiāng)。
雖說他是驛陽人，但他的老家跟梁棟老家所在的麻石嶺鄉(xiāng)，直線距離也就十幾公里而已。
余國峰當(dāng)上南崗市委常委后，就有人出面，往他家的祖墳墳地修了一條水泥路。
而余家的祖墳在山里面，修這條路除了能方便他們家回家祭祖以外，并沒有別的用途。
誰能料到，路修了一半，余國峰就跳了樓。
他這一跳樓，巴結(jié)他的人一夜之間就撤走了所有的工人和工程車輛，留下一條半截子公路在那里，惹得當(dāng)?shù)乩习傩照l見了，都會罵上兩句。
余家祖墳墳地有七八座墳冢，卻足足用磚混圍墻圈起了十幾畝山林子，當(dāng)?shù)乩习傩諝獠粦崳鸵灰怪g把這些圍墻拆了個干干凈凈，等余家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哪里還能見到一塊磚頭的影子？
按理說，余家的祖墳在這邊，余家人住得也應(yīng)該不會太遠(yuǎn)。
但是，余國峰發(fā)跡之后，一人飛升，仙及雞犬，但凡跟他有點(diǎn)關(guān)系的親戚，都被他弄到了成了，不管干什么，反正是解決了飯碗的問題，老家這邊也就沒有什么親戚了。
這些情況，梁棟自然無從知曉，但他關(guān)心的是余國峰空出來的這個位置。
余國峰的那間辦公室，算得上是一間‘兇宅’了，但因?yàn)樗乃蓝粘鰜淼某Ｎ笔虚L一職，卻沒人會認(rèn)為是‘兇職’，但凡夠資格覬覦這個位置的人，個個趨之若鶩。
在梁棟‘陣營’，有兩個夠資格的人：
一個是白峽縣委書記何云飛，一個是新上任的副市長宋曉東。
但是，這兩個人都有一個通病——任現(xiàn)職的時間有些太短！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南崗市下轄的所有市、縣、區(qū)委書記，以及市政府那邊的幾個副市長，也都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除此之外，外市的，乃至渭城那邊的，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個位置，猶未可知。
市委常委的人事權(quán)掌握在省里，但有了上次跟許鐸‘閉門磋商’，梁棟知道，這個位置的人選，關(guān)鍵還是要看他的態(tài)度。
何云飛是他的老部下，來找他的時候也沒空著手，也不知他從哪里弄來了兩盒頂級的‘淮州毛尖’。
梁棟知道這兩盒茶葉定然價值不菲，去也沒有拒絕，只是笑著說：
“下不為例！”
何云飛嘻嘻哈哈道：
“梁書記，我總來你這里蹭茶喝，蹭的多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這兩盒茶葉就算是我的補(bǔ)償了。”
梁棟當(dāng)然知道何云飛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目的，就揶揄道：
“你給我掂了兩盒茶葉，就想從我這里換取一個市委常委的位置，這茶葉是不是也太貴了點(diǎn)兒？一個市委常委的位置，我要是明碼標(biāo)價的話，賣他個幾百萬，應(yīng)該是很好賣的吧？”
何云飛當(dāng)然知道梁棟是在說笑話，就順著他的話道：
“梁書記要是嫌少的話，那我明天就再跟你弄兩盒來！”
梁棟指了指何云飛，笑道：
“你這個老何啊！”
不過，他突然就斂起了笑容，話鋒一轉(zhuǎn)：
“老何，你剛來南崗還沒幾天，任現(xiàn)職時間對你來說是個硬傷，要是強(qiáng)行提拔的話，肯定會引起不少的非議。另外，白峽那邊，我還需要你來穩(wěn)住局面……”
梁棟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何云飛知道自己這次已經(jīng)算是沒有希望了，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失望，仍舊嘻嘻哈哈道：
“你是我的老領(lǐng)導(dǎo)，我從景川一路追隨你到這邊，相信你也不會不管我的。這一次我本來也沒報(bào)多大希望，之所以還是跑這一趟，純粹是想斷掉自己最后那一絲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
梁棟道：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只要你在白峽能干出名堂來，提拔重用是早晚的事！”
……
宋曉東雖然也是梁棟弄過來的，但他在梁棟這邊就沒有何云飛那么隨便，跟梁棟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就顯得有些拘謹(jǐn)：
“梁書記，我知道自己不該這個時候來麻煩您的，但這樣的機(jī)會，千載難逢，不來試一試，總覺得會是個遺憾。”
梁棟笑道：
“理解，理解，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換做是我，我也會來爭取一下的。不過，關(guān)于這個位置的人選，我現(xiàn)在還沒有考慮成熟，暫時還不能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fù)。說句實(shí)話，在我心里最先想到的人選，其實(shí)就是你小宋，但你才剛剛提拔到副市長的位置上，要是再提拔，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宋曉東忙道：
“我也不想讓梁書記為難，不過，要是我能進(jìn)常委班子，肯定能給你提供更多的幫助。”
宋曉東說著，突然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幾上，推到了梁棟面前。
梁棟眉頭微微一皺，不悅地問：
“小宋，你這是什么意思？”
宋曉東心中‘咯噔’一下，不過還是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
“聽說梁書記喜歡玉石擺件，我就從杜陽那邊的古玩市場淘了一件，沒花幾個錢。”
梁棟指了指自己辦公室前后裝的攝像頭，對宋曉東道：
“小宋，敢在我這里送給我東西的，你可是開了先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