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學義見眾人對自己的話無動于衷,心中不禁有些惱火,但他并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繼續說道:
“梁省長不足四十歲便已身居高位,躋身省委常委行列,這樣的成就,足以傲視所有同齡人了。而且,梁省長不僅事業有成,身邊還有眾多佳人相伴,簡直就是人生大贏家啊!”
謝學義似乎一心想要激怒梁棟,然而,梁棟卻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完全沒有把謝學義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回應道:
“多謝謝書記的夸贊,我也認為自己的人生已經非常圓滿了?!?/p>
謝學義覺得自己使出了渾身解數,卻好似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這讓他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煩躁起來。
梁棟的臉皮什么時候變得如此之厚了呢?
這都能忍?
要知道,這場酒宴上坐的可都是省委班子的成員,在這些人面前被人如此羞辱,換做是他謝學義,他覺得自己肯定忍不了。
就在這時,許鐸終于開了口:
“謝書記,梁省長,你們都先稍安勿躁,今晚的主角可是賀省長!你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了吧……”
許鐸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說話,是因為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終于察覺到了梁棟的真實意圖。
從一開始,梁棟就有意地刁難賀國武,這顯然并非偶然,而是一種投石問路的手段!
他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想借此觀察一下在座的眾人,看看究竟還有誰是賀國武的盟友。
而謝學義還真就在這個時候主動跳出來為賀國武說話了。
這多少都讓許鐸感到有些頭疼。
要知道,最近這幾個月以來,謝學義明顯比以前活躍了不少。
許鐸知道他是重新獲得了謝家的支持,所以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然而,讓許鐸感到困惑的是,謝學義怎么又和竇家走到了一起呢?
竇家為何會突然殺到嶺西來,這其中的緣由許鐸目前還未能完全搞清楚。
究竟竇家是敵是友,目前也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無論如何,這種突如其來且無法掌控的狀況,都讓許鐸感到有些棘手。
許鐸一開口,謝學義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他原本想要說的話也像被咽回了肚子里。
梁棟也沒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沒過多久,服務員就上齊了酒菜。
許鐸端起酒杯,面帶微笑地站起身來,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道:
“各位,讓我們共同舉起這第一杯酒,一起歡迎賀省長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聽到許鐸的話,大家紛紛響應,也都站起身來,手中高舉著酒杯,幾乎同時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入席酒之后,接下來就是酒桌上的常規流程了。
這些人可都是久經酒場考驗的‘老將’,戰斗力不容小覷,不一會兒,三件白酒就被喝得只剩下了三瓶。
除去那些不小心灑掉的酒,粗略算一下,人均也足足有一斤往上了。
而今晚的重點照顧對象——賀國武,自然要比別人多喝不少。
到最后,他是被自己的司機和秘書一左一右給架出去的。
梁棟雖然喝得比其他人少了一些,但也有七八兩酒下肚。
在屋里的時候,他還沒有太多的感覺,然而當他走到外面,被風一吹,那股酒勁就像被點燃了一般,瞬間在他的胃里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連忙扶住旁邊的一棵樹,蹲下身來,緊閉雙眼,深吸幾口氣,強忍著嘔吐的沖動,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那股強烈的嘔吐感才稍稍被壓制住了一些。
就在這時,許鐸不知從哪里突然冒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梁棟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道:
“梁省長,沒事兒吧?”
梁棟此刻正被胃里的翻涌折磨得苦不堪言,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甚至連頭都懶得回一下,只是騰出一只手,有些隨意地朝后面擺了擺,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沒……沒事兒,緩一會兒就好了……”
許鐸是省委書記,大家免不了要向他敬酒。
不過,他基本上都是‘隨意’一下,淺嘗輒止,一桌子人里,他反而是喝得最少的那個。
也正因如此,現在的他看上去完全沒有一點兒喝過酒的樣子。
“我叫人準備了一些醒酒湯,你呢,今晚就住在這里,我呢,今晚也不回去了,正好在這兒陪你好好嘮嘮嗑?!痹S鐸面帶微笑地對梁棟說道。
梁棟聽到許鐸的話,緩緩轉過頭來,他那雙原本就有些發紅的眼睛,此刻因為醉酒而變得更加紅腫。
他努力地眨巴眨巴眼睛,想要讓自己看清楚一些,但那股醉意卻如影隨形,怎么也驅趕不走,眼前的景象也好似一直都在打轉兒。
“許書記……要跟我……嘮什么?”
梁棟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許鐸見狀,連忙朝蹲在梁棟旁邊的周鵬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一起幫忙。
周鵬心領神會,和許鐸一起將梁棟扶了起來,三個人就這樣相互扶持著,緩緩地朝著招待所的客房部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客房,許鐸和周鵬將梁棟安頓在沙發上,然后,許鐸讓周鵬去給自己再開一個房間。
周鵬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梁棟的房間。
不一會兒,招待所的服務員端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
許鐸接過其中一碗,放在了梁棟面前的茶幾上,輕聲道:
“來,把這碗醒酒湯喝了?!?/p>
梁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那碗醒酒湯,掙扎著坐起身來,端起碗,幾口將里面的湯全部喝光。
那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感到一陣暖意涌上心頭,原本昏沉的腦袋也似乎清醒了一些。
梁棟放下碗,他注意到許鐸的那碗醒酒湯還放在茶幾上,一動也沒動,就問了一句:
“許書記,你不喝?”
許鐸笑了笑,把那碗醒酒湯推到了梁棟面前。
梁棟也沒有跟許鐸客氣,他端起碗,又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兩碗醒酒湯下了肚,梁棟的酒也醒了幾分,說起話來也利索了不少:
“許書記不是要跟我嘮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