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藉道:
“你跟梁棟這段時間鬧得不愉快,我也有所耳聞。身為老朋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雷正軍忙道:
“你也說咱們是老朋友了,既然是老朋友,又有什么話是不能講的呢?”
岳藉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開口勸說道:
“老雷,要不是梁棟,你根本沒機會當上這個省長,要不是梁棟,你也根本沒機會搭上劉老這條線……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向你興師問罪,而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梁棟所做過的這些。平心而論,梁棟幫了你這么多,從來沒有向你要求過什么吧?”
說到這里岳藉頓了一下,然后又以自已的親身經歷現身說法:
“想當年,梁棟推薦我當省長的時候,他跟小妹并沒有任何關系。可以說,那時的我們,完全就是非親非故,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我推薦了上去。我當時的情況跟你那會兒簡直就是如出一轍!后來,我也曾就這個問題問過梁棟為什么,梁棟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我推薦你,只是因為我覺得你比其他人更合適!’現在想來,梁棟當年之所以會選擇我,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我的認可!”
岳藉在電話那頭說得天花亂墜,電話這頭的雷正軍卻在心里暗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小子推薦你,其實是因為他看上了你妹妹?”
可他轉念又一想:
“我既沒有妹妹,也沒有閨女,梁棟還是推薦了我,該不會是看上我我家那個傻兒子吧?”
想到兒子雷曉光每次提到梁棟,都是兩眼放光,雷正軍頓時感覺菊花一緊!
不過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梁棟是什么樣的人,他不敢保證,但對自已的兒子,他還是了解的。
那小子最讓自已放心的,就是他的三觀,根本不存在性取向方面的問題。
可話又說回來了,梁棟推薦自已,到底是圖什么呢?
難道這天底下還真就有那種大公無私的人嗎?
雷正軍的官聲一直都很好,至少‘廉潔自律’這四個字,他還是做到了。
但要說他從來都沒有過私心,他自已都不敢承認。
“老雷,”就在雷正軍胡思亂想之際,電話里又傳來了岳藉的聲音,“梁棟會推薦你當這個省長,我覺得也是因為他認可你。所以,你把他放到自已競爭對手的位置,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雷正軍知道自已在岳藉這里很難問出什么結果了,就跟他又閑扯了幾句,結束了通話。
掛斷了岳藉的電話,雷正軍很快就釋然了。
哪怕梁棟跟岳菲已經離婚,可他們倆還有一個兒子擺在那里,不管怎么說那孩子都還是要問岳藉喊一聲“舅舅”的。
有這層關系擺在那里,梁棟和岳藉就永遠都是親戚,他雷正軍跟岳藉充其量不過是舊同事罷了,兩種關系又怎么可能相提并論呢?
雷正軍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已壓根兒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不過,打這個電話他也不是全無收獲。
岳藉是什么人,雷正軍還是很了解的,他勸自已的那番話,應該都是發自肺腑,就算稍微有點加工,也基本與事實相符。
如此說來,自已一直以來對梁棟的猜忌,還真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這些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左嶺親自跑來了渭城,是不是就意味著劉老對自已已經不信任了呢?
他跟岳藉打電話,本身也有打探這方面消息的意思,可惜什么也沒打探到,還被岳藉給說教了一番。
雷正軍確定不了劉老的意思,就感覺心里跟貓抓了似的,根本就踏實不下來。
思來想去,他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跟梁棟見一面。
當然,要是直接把梁棟約出來,顯得有些太刻意了,于是他就給兒子雷曉光打了個電話。
雷曉光前幾天剛從定南回來過一趟,接到父親的電話,他就有些不耐煩地說:
“勸你的時候你不聽,現在又讓我去把人家約出來,你好意思,我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雷正軍在電話里罵道:
“臭小子,你長這么大,老子第一次開口求你辦事,你就這個態度?”
雷曉光不服氣地說:
“我什么態度?明明是你自已問題,為什么還要讓別人幫你買單?”
雷正軍道:
“你是別人嗎?你是我兒子!老子叫兒子,天經地義!”
雷曉光一點也不慣著雷正軍,冷笑一聲,道:
“你要是這個態度,那我也不用回去了。畢竟我這跑一趟來回就是幾千公里,你以為我不用上班的啊?”
雷正軍怕把兒子惹急了,撂挑子不干了,語氣就軟了下來:
“曉光,曉光,你別急嘛!我這不是考慮到你跟梁棟關系好,才想著讓你出這個面的嘛。你老子既然讓你出面去約梁棟,不就已經表明態度了嗎?你想想看,你老子好歹也是一省之長,要是讓我親自去求梁棟,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雷曉光“嗤”了一聲,不屑道:
“這個時候你想起自已的面子了,當初你跟人家梁棟撕破臉皮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人家的面子?人家把電話打到我那里,讓我專程跑回渭城一趟,還不是不想跟你把關系徹底搞僵?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雷正軍被自已兒子一頓搶白,頓覺臉上熱辣辣的,還好是在自已辦公室,旁邊沒有別人,對面跟自已說話的又是自已兒子。
“行了,行了,你老子知道錯了,總行了吧?”
雖然面子上還是有些掛不住,可在自已兒子面前失了面子,總比要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強,于是雷正軍就向雷曉光承認了錯誤。
雷曉光也知道自已老子是個什么樣的人,他能主動承認錯誤,已經實屬不易了,要是再緊緊相逼的話,說不定就會把他給逼急了,于是就順勢回答說:
“誰叫你是我老子呢?攤上你這么一個老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行了,行了,那我就再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