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甩開任晟的手后,指尖還殘留著被觸碰的黏膩感,她下意識地在桌布上蹭了蹭,眉頭皺得更深了。
任晟那句輕佻的“生姜紅糖水”像根刺,扎得她耳膜生疼。
她抬眼看向梁棟,目光里帶著幾分冷意:
“梁省長,你確定這位就是你們嶺西省委班子的一員?身為我們黨的高級干部,張口就是這種低級趣味的東西,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們整個嶺西省委班子的整體素質!”
周婷的話雖然不帶一個臟字,卻把任晟貶得一文不值,甚至還連帶著把整個嶺西省委班子都給裹挾進去了。
梁棟注意到任晟手上想要有所動作,就連忙擋在了他和周婷之間,看似平和的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
“任部長,玩笑過了頭,就顯得沒分寸了。周教授是我們省里的貴客,你最好不要把事情給做絕了!”
任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周婷會如此不給面子,好像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身份看在眼里。
他更沒想到,梁棟會為了一個黨校教授當眾給他下馬威。
他干笑兩聲,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梁省長,我這不是……活躍活躍氣氛嘛。”
周婷這時已經又從桌子上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起了任晟剛才握過的那只手,然后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任部長,你是不是覺得所有女人都會因為你的一點小動作,就主動往你身上貼?你是不是也靠著這種手段,禍害了不少女人?”
任晟這會兒也感覺周婷身份不簡單,可是,正因為她最后這番話描述的都是事實,卻也等于是觸到了任晟的逆鱗!
在他看來,他歷盡坎坷,在千軍萬馬中殺開一條血路,才擠進這省委班子成為了決策圈子的一員,玩幾個女人又怎么了?
那些跟了他的女人,哪個不是從最初的心甘情愿到最后的滿心歡喜?
既然他手中有了權力,享受一些權力給他帶來的福利,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退一步講,身邊那些跟他一樣的領導,哪個不是跟他一樣?
遠的不說,就說眼前這個梁棟,他現在所過的生活跟三妻四妾又有什么區別?
想到這里,任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就不無威脅地對周婷道:
“周教授,我希望你說話時別忘了給自已留條后路!公然詆毀領導,我可以現在就讓人把你抓起來的!”
周婷沒有理會任晟,就好像跟他說話都會弄臟了自已似的。
只見她旁若無人地看向梁棟:
“梁省長,我怎么感覺你們嶺西不像是在黨的領導之下呢?怎么感覺自已好像進了土匪窩呢?莫非在你們嶺西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就是法律?你們想抓誰就能抓誰?”
任晟見周婷一再挑戰自已的底線,而梁棟卻好像一直都無動于衷,整個人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人一旦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往往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梁棟也怕任晟在這里把事情鬧大,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勸說道:
“任部長,別忘了這是什么場合!好男不跟女斗,你招惹她干什么?”
經過梁棟這么一提醒,任晟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他狠狠地瞪了周婷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可是,就在他轉過身子的一瞬間,鬼使神差地罵了一句:
“騷娘們兒,在我面前裝什么貞潔烈女?晚上指不定會鉆到誰的床上呢!”
任晟的聲音不是很高,但還是傳進了周婷的耳朵,她一把拽住任晟,滿臉寒霜地問了一句:
“你剛才在罵誰?”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人這么拽住,任晟頓時覺得自已顏面掃地,干脆就轉過身來,破罐子破摔,一臉銀笑地盯著周婷:
“難道我有說錯嗎?”
周婷嘴皮子功夫是不錯,但她只適合‘文斗’,要是碰到不講道理的,她那些知識就沒什么用武之地了。
只見她俏臉通紅地指著任晟,連說幾個“你”,卻連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任晟見周婷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頓時就來了精神,站在那里變本加厲地說:
“你不是心理學教授嗎?那你猜猜我這會兒心里在想什么?”
周婷看見任晟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自已身掃來掃去,就感覺自已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渾身起雞皮疙瘩。
“哈哈,是不是猜不出來?”任晟說著,還把身子湊向了周婷,然后壓低了聲音,繼續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我這會兒正在想,要是你今晚跟了我,我肯定會好好疼你的……”
“啪!”
話音未落,周婷突然抬起手就給了任晟一巴掌。
周婷這一巴掌用盡了力氣,不但聲音異常清脆,而且還在任晟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兒。
任晟惱羞成怒,這會兒也顧不上憐香惜玉了,抬手就想打回去。
可他的手剛揮出一半,就被梁棟穩穩地接住了。
剛開始的時候,梁棟還在擔心,萬一任晟和周婷真鬧起來影響不好。
可他轉念一想,倆人要是鬧起來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周婷的背景他心里很清楚,任晟招惹上她,肯定沒什么好果子吃。
任晟這家伙一直都跟自已不對付,要是能借周婷之手把他扳倒,倒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至于周婷,如果她因為這件事打了退堂鼓,離開了嶺西,那更是再好不過。
反正梁棟一直都覺得自已給她當小白鼠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基于這些原因,兩個人再掐起來的時候,梁棟就選擇了作壁上觀。
就在周婷打了任晟一巴掌的時候,梁棟就知道事情已經在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了。
所以他就做好了準備,在任晟動手的一瞬間,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手。
要是任晟這一巴掌切切實實地落在周婷臉上,他肯定也不好跟佟部長交差的!
“任部長,可以了!”梁棟抓住任晟的手,一臉嚴肅地呵斥了一句。
任晟有些委屈地看向了梁棟:
“可是,她……”
梁棟又道:
“任部長,如果你真要把事情鬧大,我可以不管你。但我希望你要考慮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