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的事,還真不是幾個行長就能拍板的,他們也得回去走程序。
岳菲把難題拋給了他們,五個億的貸款,每家銀行貸一個億,也就是需要要五家銀行。
而到場的一共有十一家銀行,除了七大行外,還有四家地方銀行,十一家銀行里面,只要有五家愿意放貸就行了。
岳菲覺得,這些行長但凡有點眼力,就應該能看到“嶺西建筑”的潛力。
剩下的,就看他們各自的魄力了。
一頓飯,梁棟全程都沒怎么說話,這也是岳菲提前囑咐的結果。
用岳菲的話來說,就是借他那張臉一用,其它的,跟他一概沒有關系。
飯局結束后,岳菲親自把所有行長都禮送到酒店門口,然后又返回包房,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醉眼朦朧地看著梁棟。
倆人今晚都喝了一點酒,不過都是微醺狀態。
情緒都烘托到這種地步了,梁棟也就不再端著,直接站起來,走到岳菲身邊,雙手越過她的雙肩,撐在門上。
四目相對,一切言語已屬多余……
倆人晚上就在酒店開了個房間,云歇雨住之后,岳菲躺在梁棟的臂彎里,眼睛盯著天花板,悠悠地問了一句:
“何葉回來之后,你一直都沒跟她那個?”
梁棟本來都已進入一種迷迷糊糊地狀態了,聽到岳菲這個問題,他頓時睡意全無:
“我感覺何葉這才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岳菲道:
“蘇菲最近好像也一直都在渭城,你該不會連她的邊兒也沒沾吧?”
梁棟扭過頭,趁著昏黃的床頭燈,看著岳菲的側臉:
“你天天都在瞎想些什么?這段時間,我整天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哪還有工夫去想那些?”
岳菲抬起頭,拿出梁棟的胳膊,笑著道:
“我還能不知道你們男人?除非掛在了墻上才會真正老實!”
梁棟突然一把摟過岳菲,佯怒道:
“剛才沒把你收拾好是吧?要不要再來一次?”
岳菲連忙求饒道:
“饒命,饒命,我不說總行了吧?”
梁棟其實也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嚇唬岳菲一下。
他松口岳菲,重新躺好后,緩緩開口道:
“岳菲,你說說看,何葉這次回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岳菲道:
“你們之間的事,你又從來都不肯跟我講,我哪里會知道?”
梁棟愣了一下,可他話到嘴邊,卻還是咽了回去。
不是他信不過岳菲,有些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風險。
他承認岳菲的分析能力,也相信岳菲有可能會給他提供一個不一樣的思路,但事關何葉,他還是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你說說看,你們‘嶺西建筑’貸款的事兒,到底有沒有著落?”梁棟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岳菲見梁棟不肯多說何葉的事,也沒有繼續追問,就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我一共約了十一個行長,就是希望他們之間也競爭一下。每家貸一個億,一共要貸五家,十一個里面選五個,我還是有這個把握的……”
梁棟道:
“銀行系統不受我們地方政府的轄制,他們未必會買我們的賬……”
岳菲不以為意地說:
“就算是我一個人出面,他們應該也會買賬?,F在我把你也叫了過來,其實就是給這件事情加了個雙保險!他們可能不會買我的賬,但一定不會不買你這個主持省政府工作的常務副省長的賬!”
梁棟忙問:
“為什么?”
岳菲側過身子,狡黠一笑:
“因為你是出了名的記仇啊!”
梁棟詫異地指了指自已:
“我記仇?我什么時候記仇了?”
岳菲笑道:
“或許你自已都不覺得,可你仔細回想一下,那些得罪過你的人,你放過哪個了?‘梁屠夫’的大名,如雷貫耳,就算那些個行長,他們也不敢不掂量掂量!”
梁棟還在糾結他“記不記仇”的事情,就繼續問岳菲:
“我覺得自已還算是個很大度的人吧?就算是那些當面頂撞過我的人,我也不見得就給人家穿小鞋了吧?”
岳菲回答道:
“你說的沒錯,對于那些當面頂撞你的人,你是沒有給人家穿過小鞋,可你想過沒有,那些當面頂撞你的人,基本都是你的下屬,而你‘梁屠夫’屠刀所向之人,基本都是那些級別跟你相當,或者比你還高的領導!也就是說,你所體恤的,都是下面的老百姓,所針對的,都是上面的領導!那些個行長,個個都是領導,你說他們怕不怕你?”
岳菲說完這番話,梁棟沉思了好一會兒。
岳菲見梁棟不說話,就趁機開解道:
“梁棟,我不是說你體恤下屬不好,可你現在已經到了這個級別,你的牛脾氣也是時候改一改了。級別低的時候,無論你怎么瘋,怎么狂,都有上面的人幫你兜著,就算你犯了錯,試錯成本也不是很高。但你現在級別上來了,情況就變得不一樣了?,F在的你,基本上已經到了靠無可靠的地步,你要想再往上爬,就只能靠你自已了!到了你現在的級別,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不管你犯下什么樣的錯誤,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你看那些大領導,不管在什么場合,說話的時候,都是慢悠悠的,你以為他們是嘴巴跟不上腦子嗎?能爬到一定的位置,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他們之所以把語速放得那么慢,其實就是為了字斟句酌,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敢說錯任何一句話!你梁棟也是一樣,你也要逐步改掉你那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最好也跟領導們學著,在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要字字斟酌!”
說到這里,岳菲頓了一下,見梁棟聽進去了,就接著往下說:
“越是到了一定級別,在處理人際關系的時候,就越是不能只是簡單考慮個人的好惡。尤其是在處理你跟平級和上級領導的關系的時候,更是要講政治!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自已人弄得多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