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并不是沒事找事,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再陪岳菲多待一會兒,給她更多一點安慰。
過了今天,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凌彥東他們進入岳菲辦公室后,三個人分工合作,凌彥東第一時間來到窗戶前,另外兩個人一個留在岳菲身邊,注意著她的動向,另一個則徑直走到岳菲辦公桌后面,拉開抽屜,認真翻找了起來……
梁棟就站在岳菲旁邊,緊緊握住她的一只手,跟她一起,注視著那個正在忙碌的辦案人員。
辦案人員把整個辦公室都搜了個遍,就連四面墻和每一塊兒地板磚都沒有放過,可惜忙了將近半個小時,卻一無所獲。
他們只好對岳菲工作時的文件進行了打包,然后讓岳菲簽了字,由凌彥東對她宣布道:
“岳菲同志,這些材料我們要帶回去調查,等我們調查結束,會一樣不動地還給您。”
岳菲點了點頭,然后很平靜地指了指門口:
“現在可以走了吧?”
凌彥東朝兩個隨行人員一使眼色,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把岳菲夾在了中間,凌彥東則親自抱著那些材料,走在了前面。
岳菲剛走出辦公室,梁棟就忍不住在后面喊了一聲:
“岳菲……”
岳菲停了一下腳步,卻連頭都沒回,很快又抬腳跟著凌彥東他們就這樣走了。
梁棟站在那里,看著空洞洞的門口,幾滴眼淚順著臉頰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眼淚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梁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擦了擦眼淚,然后用雙手狠狠地揉了揉整個臉頰,眼神中也恢復了一些平日里的神采。
他信步走出岳菲的辦公室,看見趙濤就守在岳菲秘書辦公室門口,就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可他剛走兩步,又折轉回去,站在秘書辦公室門口,對岳菲的秘書小楊道:
“小楊,這兩天你就正常上班,什么都不要多想。要是紀委找你問話,你就有一說一,他們問什么,你答什么,什么也不用回避,更不用添油加醋……”
小楊點了點頭,弱弱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
梁棟本來還想交代什么,想了想,又放棄了,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梁棟回到自已辦公室,讓趙濤推掉一些來訪,然后把自已關了起來。
梁棟坐回自已的位置,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已的心情先平靜下來。
可是,他的腦子里全是岳菲那流著眼淚的表情,雖然他一直都對岳菲有些看法,可他還是不由得感覺一陣陣地揪心。
到現在為止,他還不能確定到底發生了什么,哪怕是有可能是因為那五個億的貸款,也只是他從雷曉光的電話里得出的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而已。
就算要用藥,也得先知道癥狀吧?
梁棟突然一拍腦袋,怎么把雷正軍給搞忘了?
鐘紀委下來辦案,是要先知會省委一把手的,許鐸不在,他們肯定要去找雷正軍!
想到這里,梁棟沒有任何遲疑,出了辦公室,叫上趙濤,就直接趕往了雷正軍的辦公室。
倆人來到雷正軍辦公室門口,梁棟連跟雷正軍的秘書打聲招呼都等不及了,就直接推開了辦公室門。
雷正軍的辦公室里面就只有他一個人。
梁棟正要開口,卻看見雷正軍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后就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
雷正軍走門口,拍了拍梁棟的肩膀,然后又朝對面辦公室喊了一聲:
“小王,我出去一會兒,這邊要是來人了,你應付一下。”
說完,指了指電梯方向。
梁棟領會了雷正軍的意思,全程沒有說話,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雷正軍領著梁棟,來到一家溫泉洗浴會所,要了一個單獨的池子。
等倆人全都光著身子坐進池子,并把頭部也全部打濕之后,雷正軍才緩緩開口問道:
“是不是岳省長被帶走了?”
梁棟一臉惆悵地點了點頭,然后反問了一句:
“雷省長知道發生了什么嗎?”
雷正軍回答說:
“曉光給你打電話了嗎?”
梁棟再次點點頭:
“謝謝!”
雷正軍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就有點見外了……”
接下來,雷正軍就把凌彥東跟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說給了梁棟。
“不可能啊?”梁棟聽完雷正軍的話,疑惑道,“岳菲怎么可能給那個鄭志嘉送黃金呢?”
雷正軍感覺梁棟現在正處于一種“當局者迷”的狀態,就提醒道:
“那個鄭志嘉先是主動自首,然后又把岳省長給供了出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他就是一顆棋子,而且還是一顆用來主動送死的棋子!對方明顯就是要用一個鄭志嘉,來換一個岳菲!”
梁棟一下子就被點醒了,只見兩眼露出駭人的兇光,憤怒地低吼道:
“對方還真是大手筆!竟然能說動一個省行行長!”
雷正軍跟著道:
“能有這么大手筆,下棋之人不是一般人啊!”
梁棟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相信岳菲不會做出什么糊涂事,就算他們再怎么費盡心機,也終究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雷正軍微微搖了搖頭,道:
“小梁,你也不要這么樂觀。就目前形勢而言,人家連‘一換一’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反正我是想不出什么破局之策的!”
梁棟身子往池岸上一趟,目視著天花板,像是在給自已打氣: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雷正軍驚訝于梁棟的心態,這都火燒眉毛了,他好像沒有一絲慌亂的樣子。
“小梁,”雷正軍許諾道,“雖然我能力有限,可你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大忙我或許幫不上,但幫些小忙還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梁棟聞言,又坐直了身子,扭頭看向雷正軍:
“雷省長,我估計紀委那邊肯定會把我叫過去配合調查的。我擔心我不在的時候,省政府那邊會有人趁機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