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載民沒有繼續跟梁棟糾纏,而是一臉嚴肅地說:
“你們紀委調不調查你,那是他們的事情。我需要確定的是,梁省長是不是一直都幫助‘盛世集團’,打壓我們‘大宇集團’?我們‘大宇集團’在上次的招投標中之所以會輸給‘盛世集團’,起決定作用的,是不是你梁省長?”
梁棟沉聲道:
“我希望金先生要認清一個事實,你們‘大宇集團’上次未能中標,是因為你們的負責人涉嫌賄賂評標委員會專家組成員,操縱招投標,而不是因為我在里面做了什么!”
金載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梁省長跟‘盛世集團’的盛總父子關系都很好,這一點您總不能否認吧?盛有榆先生還在的時候,我們就聽說小盛總一直都跟著梁省長了……”
梁棟沒想到這家伙把這些都扒拉了出來,他略作沉吟,辯駁道:
“金先生,我跟你們‘大宇集團’的大公主金雅善女士也是好朋友,而且我們兩個還是生死患難的那種好朋友,這是不是就能證明我跟你們‘大宇集團’的關系也不普通呢?”
梁棟話音未落,金載民突然笑道:
“梁省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您也是應該回避的!”
要不是這里是個十分嚴肅的場合,梁棟差點就被這家伙給氣笑了:
“金先生,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我跟你們大公主關系莫逆,‘盛世集團’也有權請求讓我回避?可人家‘盛世集團’根本就沒有做出這樣的請求,難道你還能替人家請求了?”
金載民繼續胡攪蠻纏:
“不管他們請不請求,你就說這是不是客觀事實吧?”
梁棟還是有些低估了這家伙的無恥程度,就看向了主持人洪玉偉:
“主持人,您來說說,這種情況應該如何決斷?”
洪玉偉在當這個主持人之前,顯然提前做過功課,他就接過梁棟的話茬,開口道:
“根據規定,無論是否有人提出申請,需要回避的相關人員都應主動回避。但就目前情況來看,并不能因為梁省長跟當事雙方的主要人員的朋友關系,就確定他需要回避。梁省長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他以負責人的身份坐在項目席,可以保證項目健康有序地往下進行……”
洪玉偉的話,一錘定音,金載民知道自已這個計劃落了空,就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聽證會的正常進行。
聽證會的高潮,無疑是在辯論質證環節。
在這個環節,當事雙方,也就是“大宇集團”和“盛世集團”,可以互相提問,也可以互相提交各種證據,為自已證疑或者指證對方。
主持人洪玉偉宣布進入這個環節后,“盛世集團”率先發難。
金載民拿出一份財務報表,提交給了專家組,然后對大家道:
“我剛才提交的材料,是‘盛世集團’近半年的財務報表。報表顯示,‘盛世集團’最近半年營業額呈現斷崖式地下滑!由此可見,‘盛世集團’內部出現了嚴重問題,他們根本就無力支撐如此大的一個項目!”
金載民說完,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盛八一,又看了看坐在項目席的梁棟,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
盛八一站了起來,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我不知道金先生那份財務報表是從哪里搞到的。金先生不會是從網上隨便下載的吧?”
說到這里,盛八一戲謔地笑了笑,然后接著道:
“樹大招風,我們‘盛世集團’近幾年發展起來后,有不少友商眼紅我們,然后就開始排擠、詆毀我們。他們不惜重金收買水軍在網上對我們進行各種抹黑,金先生手中的那份財務報表應該就是他們的‘杰作’!其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唱衰我們!”
盛八一這些話一說完,金載民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
事情好像跟他們預演的不太一樣啊!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旁聽席上的卡爾斯通,眼神中露出一絲慌亂。
其實在盛八一走進聽證會現場的那一刻,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是說早就做好了盛八一的工作,“盛世集團”隨便派來兩個高管,走個過場不就行了嗎,他怎么親自過來了呢?
在此之前,那個“倒梁聯盟”就是卡爾斯通發起的。
他不僅糾集了竇家、錢家、謝家、侯家等各方勢力,還通過那些人,把盛八一約了出來。
當時的情況是,以雷正軍、謝學義、竇一圃、楊華忠等人為首,嶺西大半個官場的人都到了,他們的目的,就向盛八一施壓!
不管怎么說,盛八一都是一個商人,自古富不跟官斗,商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當官的對手!
就算你“盛世集團”再怎么強大,你在人家嶺西地盤上刨食,又怎么可能跟嶺西大半個官場抗衡?
別說這烏壓壓一大幫子人了,隨便下面一個小小的處長,都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面對這種情況,盛八一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唯有妥協一條道可走!
金載民猜不到盛八一為什么突然就有了底氣,可他還是出言相勸道:
“你們‘盛世集團’面臨怎樣一種局面,盛總心里恐怕比誰都要清楚,我還是想奉勸盛總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要為了逞一時之快,落得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謝謝金先生的關心!”盛八一笑道,“不過我怎么選擇,那是我的事情。在這里我也想回敬金先生一句,這里是華夏,朋友來了,我們有美酒,豺狼來了,我們有獵槍!”
金載民確定盛八一是鐵了心要反悔,頓時又驚又怒:
“盛總,出爾反爾的人,永遠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你要是現在還能迷途知返,遵守我們當初的約定,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繼續對你們‘盛世集團’網開一面,給你們留一條生路,否則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面對威脅,盛八一只是冷笑一聲:
“金先生,當初我們約定什么了?您能在這里給大家說一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