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竇一圃所言非虛，這個優盤的份量對梁棟來說，就有些不可估量了。
梁棟以為竇一圃還是想拿優盤來換回竇家在嶺西的損失，于是就很堅決地擺手道：
“竇省長，我承認我對你們竇家的研究資料很感興趣。但是，你們想要我幫的那個忙，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竇一圃見梁棟誤會了他們的意圖，連忙道：
“梁省長，那些錢肯定是打了水漂了，這個現實我們能夠接受。但是，卡爾斯通能吃我們的黑，我們也不能白白當這個冤大頭，我們的損失也可以從謝家和侯家身上找回來。”
說著，他還自嘲地笑了笑：
“這就叫什么？大魚吃小魚，小魚吃麻蝦，麻蝦啃泥巴……”
梁棟知道，這才是竇一圃此行的目的！
剛才的那些，只是一個鋪墊。
看樣子，竇氏父子早就知道他們的損失是拿不回來了，既然如此，他們也只有另辟蹊徑，從別的方面補回來。
竇一圃的形容一點沒錯，卡爾家族就是那條“大魚”，而他們竇家則是那條“小魚”。
至于“麻蝦”，自然指的就是謝家和侯家了。
“謝家和侯家也是損失慘重，他們身上還能榨出多少油水？”梁棟忍不住問了一句。
竇一圃微微一笑：
“謝家的老巢遠在閩安，咱們就先不說了。就說說侯家吧，他們雖然也損失慘重，但還不至于到傷筋動骨的程度。‘侯氏集團’現在還在正常運轉，隨便動動腦筋，變現個百八十億還是很輕松的……”
梁棟又問：
“百八十億也不足以彌補你們的損失啊？”
竇一圃點了點頭：
“沒錯，百八十億的確不足以彌補我們整個竇家的損失，但竇家又不是只有我們這一房！”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梁棟算是徹底弄清了竇一圃的打算。
原來，他這是要犧牲謝家，犧牲侯家，甚至還要犧牲他們竇家的另外幾房，只為他們父子不受損失就行了。
“梁省長，”竇一圃有些尷尬地說，“你心里是不特看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太冷血了些？”
一個勁兒地拉著自已的隊友給自已墊背，這又豈止是冷血？
梁棟心里還真是這么想的，可他表面上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理解的，理解的……”
竇一圃接著道：
“我來見你之前，家父已經跟我交代過了，只要梁省長能放我這一次，我們父子除了奉上優盤之外，還可以向您承諾，我在嶺西的日子，一定會以梁省長馬首是瞻！而且，等我們幫梁省長穩住嶺西的局面后，一定會在一個合適的時間，請求組織把我調離嶺西，以后再也不會礙梁省長的眼了……”
竇一圃說完，梁棟突然問道：
“竇省長，令尊是不是去見過錢書記？”
竇一圃心中一驚，連忙反問：
“梁省長為何會有此一問？”
梁棟道：
“年前，錢書記去找過我一趟，不但給了我一塊玉璧，而且還向提出過跟你們類似的請求……你剛才一臉篤定地說我手中有三塊玉璧時，我心里就開始懷疑了……”
竇一圃想起了竇江的交代，就向梁棟承認道：
“梁省長猜得沒錯，家父的確去見過錢書記一趟，回來之后，就讓我過來找您……包括把我們的研究資料送給您，也是錢書記幫我們出的主意……”
在來梁棟這里之前，竇江就對竇一圃說過：
“如果梁棟主動問起我是不是去見過錢定邦，那你就如實相告就行了。”
當時竇一圃還有些不理解，竇江便接著解釋道：
“別以為錢定邦幫我們出主意是出于一片好心，其實他也是想拿我們竇家當槍使！別看梁棟那小子年紀不大，心思之縝密一點也不亞于我們這些老家伙，你若如實相告，他就一定能品味出錢定邦的用意。如果他要因此而記恨上了錢定邦，我們身上的壓力就會輕松許多了……”
果然，梁棟聽完竇一圃的回答，眉頭很快就擰在了一起。
竇一圃見目的達到，就微微一笑，繼續添油加醋：
“別看錢書記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但他一直都沒有閑著。他跟錢老爺子劃清界限，也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梁棟沒有接腔，而是面無表情地說：
“竇省長，既然令尊見過錢書記了，那錢書記就一定向令堂提起過我跟他說過的一句話：只要你們各家沒有越過紅線，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竇一圃連忙保證道：
“您也是知道的，卡爾斯通給我們開的就是個空頭支票，目的就是吃掉我們的投資。我可以保證，我們絕對沒有越過紅線一步！”
梁棟擺了擺手，示意竇一圃無需再解釋什么。
至此，雖然梁棟沒有直接表示什么，竇一圃仍舊算是拿到了他的態度。
…………
竇家這兩年還真是沒少下功夫。
他們先是打著學術交流的旗號，到各高校的考古、歷史專業，網羅一批知名學者，專門組織了一個交流論壇，從不同角度重新審視了明末清初的那一段歷史。
可以說，這是有史以來首次從理論上對闖王寶藏做出的系統研究，而研究結果就完整地保存在了那個優盤的一個名為《史料研究》文件夾里。
專家學者研究了那段歷史后，大致還原了寶藏押運路線。
但這個路線基本是按照野史記載內容整理而來，可信程度，還有待評估。
不過，竇家本著寧信其有的態度，還是派人把他們所確定的大致路線進行了勘探，并把重點可疑區域縮小到了幾個跟民間傳說高度吻合的地方。
竇家也曾派人帶著專業工具，到這些地方碰過運氣，可惜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些嘗試，也讓竇家得到了一個結論——要想尋得寶藏，就必須先集齊那四塊玉璧。
可惜那四塊玉璧已經有三塊都落入了梁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