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申鶴銘后,何葉吞并“盛世集團”的前期準備工作全部落地,接下來的關鍵,就是逼盛八一松口就范。
這份棘手的差事,自然而然又落到了梁棟肩上。
“盛世集團”采用典型的兩權分離架構,也就是股權與經營權相互剝離。
盛八一手中持股比例并非最高,卻牢牢握著公司的絕對控制權,只要他不松口授權,集團大小事務依舊由他一人說了算。
盛八一本身不差錢,父親盛有榆留下的個人財富,足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憑著他對“盛世集團”的深厚感情,就算何葉開出再優(yōu)厚的條件,他也絕無可能主動放棄公司控制權。
細數下來,能在盛八一面前說上話,還能讓他聽得進去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梁棟了。
其實梁棟內心極度矛盾,可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年部長等人,即便滿心愧疚,也只能硬著頭皮扛下。
他始終堅信,何葉正在執(zhí)行的任務,遠比一個“盛世集團”更重要。
可即便任務再關鍵,要犧牲無辜的盛八一,他心里終究有些過意不去。
這項任務屬于絕密級別,半個字都不能向盛八一透露,梁棟坐在盛八一對面,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盛八一深知梁棟向來爽快利落,絕非扭捏拖沓之人,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當即打趣道:
“梁省長這是要找我借錢,不好意思開口嗎?”
梁棟擺了擺手,說起話來有些磕磕絆絆:
“盛、盛總,我、我……”
他連著吐出幾個“我”字,依舊沒能說出口下文。
盛八一笑著寬慰道:
“你我之間,還有什么話是不能直說的?”
梁棟索性把心一橫,說話順暢了幾分:
“是這樣,八一,你能不能把‘盛世集團’的控制權交出來?你放心,接手方會給你一個絕對公道的價格。”
盛八一聞言,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梁棟,眼神里滿是震驚與不解。
梁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抿了抿嘴繼續(xù)勸說:
“八一,老盛總已經不在了,你一個人撐著這么大的攤子,實在不容易。你正值年輕,本該肆意飛揚、揮灑青春,手里的股份和控制權能賣出天價,有了這筆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也不用整日跟集團里的老臣勾心斗角了。”
盛八一眉頭緊鎖,情緒激動地反駁道:
“梁省長,當初你幫我奪回控制權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那時你告訴我,‘盛世集團’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還叮囑我無論如何都要繼承他的遺志,把集團做大做強,帶領咱們國家的新能源汽車產業(yè)突破重圍、走向世界!”
梁棟砸吧砸吧嘴,眼底翻涌著愧疚與無奈,沉默半晌才沉聲道:
“八一,正因為當初我對你說過那些話,今天才更加難以啟齒。你以為我想讓你交出畢生心血嗎?你以為我愿意做這個惡人嗎?”
梁棟往前傾了傾身,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懇切:
“你父親的遺志,新能源產業(yè)的出路,我比誰都看重。可有些事,早已超出了你我、甚至超出盛世集團的范疇。我今天不是以省長的身份,也不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勸你,我是以一個知情者的身份,求你。”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交出控制權,不是毀了盛世,更不是辜負你父親。恰恰相反,這是在保住盛世的根基,保住你父親一輩子打拼下來的家業(yè),也是保住咱們整個新能源產業(yè)的未來。”
盛八一胸口劇烈起伏,心底的憤懣依舊難以平息:
“我承認,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奪回盛世的控制權。咱們相識這么久,我信任你,早就把你當成親兄長看待。可你讓我交出控制權,總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梁棟決然道:
“我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八一,你要是認我這個哥,就信我一次。今天你退這一步,日后你一定會明白,這一步走得值!”
盛八一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直視著梁棟的眼睛,久久沒有言語。
不知僵持了多久,盛八一終于頹然坐回沙發(fā),攤開雙手往靠背上一癱,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緩緩開口道:
“梁省長,我喊你一聲哥,是信你的為人。你讓我交出盛世的控制權,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不管接手盛世的是誰,必須善待集團里的老員工,他們跟著我父親打拼了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梁棟鄭重點頭:
“這一點,我敢給你打包票,絕不會食言。”
盛八一沉默片刻,突然坐直身子,直直看向梁棟:
“接手的人,是不是何葉嫂子?”
這件事本就瞞不住他,梁棟索性坦然點頭:
“沒錯,是她。”
盛八一扯出一抹凄涼的笑,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梁棟怕他誤會深層用意,連忙補充:
“八一,你別多想,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盛八一慘然擺手:
“沒事,我都懂。如今的盛世就是一塊肥肉,不知道多少資本在虎視眈眈。接手的人是嫂子,總比落在外人手里強,至少我放心。”
梁棟本想再解釋絕密任務的苦衷,可轉念一想,讓盛八一保持這個誤會反倒更好。
如此一來,他不會鉆牛角尖,更不會因為胡亂猜測做出沖動之舉,避免節(jié)外生枝。
盛八一終究不像父親盛有榆那般閱歷深厚、掌控力十足,以他的年紀執(zhí)掌這么大體量的集團巨頭,本就有些力不從心。
交出盛世集團的控制權,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有梁棟從中協(xié)調,談判過程格外順利。
盛八一報出心理價位后,何葉的代表金雅善沒有任何刁難,當場應允成交。
拿到補償后,盛八一特意約梁棟和岳菲見了一面。
他拿出一大筆資金,捐給了“恒華公益基金”,隨后又對梁棟道:
“梁省長,盛世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卻在我手里拱手讓人,單這一點,我就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當初接手盛世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我清楚自已的能力,盛世留在我手里,未必能有好的發(fā)展。如今交到嫂子手里,憑她的手腕和能耐,一定能把盛世做得更大更強。至于我,已經想好了,先去周游世界散散心,之后再做些自已真正感興趣的事,也算活出自已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