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豐、秦煜之后,梁棟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他雖然代表何家,但畢竟不是家族子弟,思維切入點跟他們三個有所不同:
“將教天下,必定其家,必正其身。家族式腐敗折射出的是三觀不正、公德與私仇錯位、家風不正等問題。無論什么時候,我們這些家族,首先要解決一個站位問題,不管局勢如何復雜,我們都要緊跟上面步伐,無條件執行其各項規定。既然‘家族式腐敗’的問題已經有人提出來,就說明已經有這種情況發生。我們最好走在政策的前面,給上面一個姿態。”
說到這里,梁棟停頓了一下,其它三人一起盯著他,明顯再等他的下文。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解決下面兩個問題:第一,各家做出一些舉動,加強家風建設,對親屬、子女嚴格教育、嚴格管理,引導他們本分做人,適當的時候,可以拋出一個兩個典型,把他們送到里面去教育教育,以示我們的決心;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把所有家族企業轉型,引入現代化的企業管理模式,揭開家族企業的神秘面紗,讓社會逐步了解、接受我們的家族企業。”
梁棟說完,大家同時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還是魏東城率先起身。
他雖心中不服,卻還是恭敬地對梁棟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小聚,來到即是賺到??磥砝显捳f得沒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這是四個臭皮匠,肯定就勝過諸葛亮了?!?/p>
艾豐笑著接過魏東城的話:
“老魏、秦煜和我,咱們三個是三個臭皮匠,梁兄是諸葛亮,我們這三個臭皮匠,還頂不過梁兄一個諸葛亮啊。”
秦煜也頷首道:
“梁兄眼光既獨到又毒辣,每遇大事找梁兄,總會讓人耳目一新,有茅塞頓開之感?!?/p>
梁棟有些尷尬:
“你們幾個肉麻不肉麻,是不是在單位拍馬屁拍習慣了,張嘴就來?”
幾人同時大笑。
當晚。
魏家。
爺爺魏樹勛房中,魏東城、魏湘渝父子和叔叔魏晉都在。
魏東城通報了聽云軒小聚的內容。
當他說完梁棟的看法,魏樹勛開口道:
“短短兩三年,此子一次次刷新我們的認知。不得不佩服何老鬼的眼光,竟然從一個小地方挖掘出如此一塊璞玉?!?/p>
魏晉也是一臉凝重:
“任由其發展下去,此子終將會將小城他們遠遠的甩在身后??磥砦覀儽仨毴σ愿埃瑢⑵涠髿⒃趽u籃里,才是最明智的選擇?!?/p>
魏湘渝盯著窗外,緩緩道:
“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周鵬?!?/p>
提起周鵬,另外幾人皆同時皺了一下眉頭。
先是魏朋因其失去在炎龍的發展機會,后是桑多斯在燕京被廢掉一只眼睛,這兩樁恩怨,任意一樁都能讓魏家對周鵬起了殺心。
可是,他們又深知周鵬實力,在沒有絕對把握,不能一擊即中之前,是不可能采取行動的。
就在魏家議論梁棟的時候,艾家也是一樣。
只是艾家相比魏家來說,重點不在政界,而是一直致力于深耕軍界。
艾豐知道梁棟的另一重身份,從另外也一個角度來看,他們二人還算是連襟。
“爺爺,你說何家知道梁棟跟蘇家的關系嗎?”艾豐問爺爺艾崇山。
艾崇山笑道:
“如果你要能有梁棟那小子的本領,再娶十個八個,你老丈人都不會管你。以何老鬼的精明,隨便幾句話,就能把梁棟扒得干干凈凈。你說梁棟能瞞得過他?在何家,梁棟只需要瞞過一個人就行了?!?/p>
艾豐懂了,連連點頭:
“爺爺就是爺爺,看問題就是透徹。”
艾崇山笑罵一句:
“你小子上這幾年班,別的沒學會,溜須拍馬那一套倒是越發嫻熟了。不過說歸說,你個臭小子別總跟爺爺這打馬虎眼兒,你跟蘇家丫頭都結婚這么長時間了,她的肚子為什么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也不是我說你們幾個,看看人家梁棟,事事都走在你們前面,到現在,人家都有兩子一女了……”
艾豐最怕爺爺嘮叨這個,連忙道:
“爺爺,好歹我也成家了啊,魏東城和秦煜現在都還單著呢?!?/p>
艾崇山拍了孫子一把:
“五十步笑百步!”
艾衛東一直沒有說話,他輕咳一聲,開口道:
“艾豐,你不愿意參軍,我和你爺爺也不逼你??稍蹅儼以谡缬绊懹邢?,把你放到蘇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對你來說,你這就是寄人籬下。寄人籬下,就得有寄人籬下的自覺。切記一點,你不是蘇家人,不要隨便摻和蘇家家事。當然,咱也不是上門女婿,蘇家要是給你委屈了,我和你爺爺第一個就不答應。對于梁棟,你要同他搞好關系,他跟蘇家的關系,絕對不呢從你口中傳出?!?/p>
艾豐被魏東城他們稱作‘瘋子’,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他老子。
艾衛東一直在部隊,身上有著濃厚的軍人血性,往那一站,不用說話,就讓人望而生畏。
對于這個兒子,他基本沒怎么管過,兒子一出生,幾乎都是跟著爺爺,也就放寒暑假的時候,才會去他們夫妻跟前小住一段時間。
饒是如此,他仍然奉行皮鞭教育那一套,只要逮著艾豐有錯,動輒非打即罵,最輕也要罰他在外面站軍姿。
“你們都在嶺西,目前來說,還沒有什么交集。但體制里面的金字塔結構,決定了你們早晚有相遇的那一天。真到了那一天,你也要記住一句話——避其鋒芒?!?/p>
艾衛東的話,不管艾豐聽沒聽進去,當著他的面,他都會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
直到爺爺也這么說,艾豐才算真的聽進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