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出去辦事，顏如玉去大夫人院子里。
早膳已經送了來，還在食盒里，冬日用的食盒比平時的高一層，里面放了炭，能讓菜保持溫度。
大夫人見她到了，趕緊命人擺飯。
擺好了才想起來問：“長鶴呢？”
“母親有所不知，王爺一早就去見安尚書了，在那邊用。”
安辭州來了兩天了，霍長鶴只在最初時簡短問過幾句，后面還沒有細聊過。
倒也不是不在意安辭州，是不太在意京城里的事。
現在京城中除了六皇子永王，其它人霍長鶴并不放在心上。
一見面的時候就問過，安辭州說六皇子沒事，他也就先處理好手頭上的事再說。
大夫人一聽說朝廷的事，瞬間沒了興趣，撇嘴道：“管他們呢，我們自己吃。”
“如玉，吃完飯我就開始搬東西，昨天看過黃歷，今天是好日子，雖然不是頂好，但也適合搬家，等到大好的日子，咱再搬其它大件。”
“全憑母親做主。”
其實他們也沒有什么太大的件，流放而來，這宅子里的東西都是錢家鋪子的掌柜們給準備的，他們就是拎包入住。
過年的時候，大掌柜死活要把房契給顏如玉，還拿出秋尚薇的親筆信，言說這就是送給她的新年禮物，務必收下。
顏如玉想的是，雖然搬去大宅，但這邊也不是就荒廢了，等到下次梅花再開，她也可以回來小住。
所以，這里的東西就暫且不動，保持原狀。
大夫人得到肯定回家，十分開心，干勁兒十足。
飯剛吃完，她請來幫忙的娘子軍也到了，又叫宋平幾人備上馬車，打包、裝車、浩浩蕩蕩去新宅。
顏如玉給三小只請了三天的假，他們也跟著頭一輛馬車，去新宅撒歡。
這邊熱鬧著，歡聲笑事一片，顏如玉慢步退場，到一處安靜院子。
這里最偏，平時少有人來，樓聽雨住進來之后，除了安排的特定送飯的人，就更沒有其它人來過。
之前說讓他先去新宅，但霍長鶴力量著，他的身份特殊，新宅那邊的防衛措施也還沒有到位，還是住在這里為好。
樓聽雨的傷好得差不多，氣色也好了不少，他每日打坐，進入空間吞吐，原本塌了的空間又開始慢慢恢復。
這讓他驚訝又開心。
這陣子顏如玉忙，沒怎么來，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這次一見著，他趕緊問：“小姐，你的空間是不是有新變化？”
確認顏如玉的身份之后，他就總習慣叫“小姐。”
顏如玉沒和他提過方丈也有空間的事，看他興奮的表情，不答反問：“怎么？你的空間又有新變化了？”
樓聽雨連連點頭：“正是，我的正在重建，現在已經恢復了一半！”
“族中也有人的空間坍塌過，但從未有過還能重建的例子，我可真是太幸運了，這一定是托了您的福。”
樓聽雨是由衷開心，當初抱著必死的死，如今不但活過來，空間也能重建，實在意外。
顏如玉問：“怎么？之前還有人有過坍塌的事？”
“是，這不算什么秘密，能建就能塌，比如說兩人斗法，失敗的一方，再者就是受了重傷，無力支撐，又或者身中劇毒。”
“我們的空間和身體是息息相關，如果身體有損傷，那是不可避免的。”
顏如玉眉心微蹙：“怎么聽你的意思，這空間是需要身體來養的？”
樓聽雨略一愣：“原來如此啊，空間就是身體里的一部分，對我們一族而言，就如同是某一個器官，同等重要，自然是要靠身體養的。”
他以為顏如玉不懂，緩聲解釋引導：“小姐之前有沒有受過傷，或者是遭受過什么變故，仔細回想一下，當時的空間是否有波動不穩的情況？”
“受傷？重傷沒有，小時候小傷倒是不斷，在顏家日子不好過，挨打被欺負是常有的事，那會兒太小，不記得什么空間。”
“遭受變故，就是后來被顏家安排著替婚嫁給王爺，花轎落定就被流放，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但也沒感覺空間有什么波動。”
她自嘲笑笑：“要不是有空間，恐怕我也難活著到西北，所以，你說的身體好空間才能好，我倒是沒什么感覺。”
樓聽雨神色微僵，一陣尷尬。
他本來就覺得，小姐被拋棄，族中有愧，努力不去想那么小的孩子離開家族庇護會遭遇什么，總覺得不想，不知道，就能安心些。
現在顏如玉說得輕描淡寫，可在他聽來，卻字字如同鋒利的針，扎在他心上。
顏如玉看著他的神色變化，微垂下眼睫。
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如果她真是樓聽雨口中所說的孩子，如果他所說的族人，真是她的祖輩，那真是濾鏡碎了一地。
至于說空間相當于身體里的器官，身體好空間才能好，顏如玉的感受是正好相反。
每次身體不適，她都會進空間休息，空間里的養生艙，還有新鮮空氣，紅黃果子，都救過她的命。
讓她疲倦時恢復活力，病重傷重時重燃生機。
她得激起樓聽雨的愧疚之心，讓樓聽雨不自覺多說一些族中的事。
她感覺得到，樓聽雨對她真誠不假，但也有些話沒說。
“小姐，之前的事……”
顏如玉抬手打斷：“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聲，要搬家換宅子，稍后我帶你出去，你上馬車，到了地方自會有人安排你的住處。”
樓聽雨服從安排：“好。”
“我跟我婆母說過了，你是我的遠房親戚，她必會對你熱情周到，你不用多說什么，接受她的安排和善意就好。”
樓聽雨微抿唇：“看得出來，小姐的夫家是真的很好。”
“那是自然，我夫君、婆母還有夫君的兄弟，都是我的親人，我們榮辱與共。”
樓聽雨心頭不是滋味，明明小姐應該是族中的佼佼者，該成為優秀的年輕一代，和大公子一起帶著族人走得更遠。
但是現在……卻和普通人在一起，成親，生活。
樓聽雨心有不甘，卻無法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