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間上來說,程鳳瑤說的事倒是沾點(diǎn)邊。
但顏如玉并不完全相信,她真的知道詳細(xì)內(nèi)容。
程鳳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就連霍長鶴也是因為懷疑沈文琪,這才去了趟申城,暗中查到的。
不過,她的臉……又與墨先生身邊那位號稱“鬼手”的人有關(guān)。
莫非,這其中又和墨先生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顏如玉一時還真有點(diǎn)拿不準(zhǔn)。
但無論如何,她不會拿霍長旭做交易。
思及此,正要開口,門外趙嚴(yán)走進(jìn)來。
程鳳瑤看著趙嚴(yán),眼中閃過喜色。
顏如玉微擰眉:“你干什么?”
她不能用霍長旭的婚事做交易,趙嚴(yán)也一樣。
在她眼中,趙嚴(yán)不是親人,但也是活生生的人,一個獨(dú)立個體。
霍長鶴也猜到趙嚴(yán)想做什么,淡淡道:“這里不用你,我會處理。”
程鳳瑤卻迫不及待,抓住趙嚴(yán)手臂:“王爺,你雖是他的兄長,但也不能太過專橫,婚姻大事,理應(yīng)由他自己作主。”
顏如玉氣笑:“難道不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程鳳瑤無視顏如玉的笑,拉著趙嚴(yán)不撒手:“無論是什么,若是不答應(yīng)我的條件,我是不會說的。”
顏如玉不想被任何人脅迫,尤其還是這種事。
“本王妃從不受人威脅,你不說便不說,沒了你,赤蓮教還能剿不滅了?”
趙嚴(yán)想說話,顏如玉制止:“別忘了你的身份,此事你承擔(dān)不起,退下。”
霍長旭的婚姻是大事,趙嚴(yán)的也是一樣,再者,用騙婚的方式來達(dá)到目的,即便程鳳瑤人品不怎么樣,是她自找的,顏如玉也不想這樣做。
程鳳瑤怒道:“王妃,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他是什么身份?他是王爺?shù)牡艿埽阌植皇撬铮瑧{什么……”
顏如玉一個眼刀掃過來,程鳳瑤的怒火瞬間被滅。
霍長鶴遞個眼色,趙嚴(yán)又只好出去。
程鳳瑤眼看希望破滅,面若死灰。
“什么為西北為百姓,也不過如此,”她譏諷道,“全城百姓都不及你一個弟弟重要,鎮(zhèn)南王,還真是有大格局。”
“本王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價,”霍長鶴不被她所激,“你還是想想,怎么對刺史大人說吧。”
曹刺史一直近距離吃瓜,忽然被點(diǎn)名,趕緊正色:“不錯,你教唆人自盡,買通他人陷害污蔑,實在可惡!”
“本官先將你收押,容后再判。”
一聲令下,程鳳瑤被拖下去,這次再怎么叫喊也無用。
曹刺史面帶憂色,問霍長鶴:“王爺,她說的,會是真的嗎?赤蓮教當(dāng)年鬧得挺兇,那些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會不會真到幽城來了?”
霍長鶴沒把之前得到的消息告訴他,一是未全面證實,二也是怕他擔(dān)憂。
“大人莫慌,”霍長鶴安撫,“當(dāng)年鬧得兇,不也被剿滅了?或許有些漏網(wǎng)之魚,不足為慮。幽城現(xiàn)在安居樂業(yè),百姓對大人也是心之所向,何懼他赤蓮教?”
“再者,本王還在,斷不會容忍他卷土重來。”
“稍后本王就去和李城使說,讓他加強(qiáng)防范。”
曹刺史聽完,緊皺的眉頭舒展:“好好,多謝王爺。”
顏如玉沉吟道:“大人,派人去給程家送個信,看他們?nèi)绾翁幚怼!?/p>
“按我朝律例,此罪可大可小,雖然有人命在,但此女也是自盡而亡,若是找個好大狀,未必不能為程鳳瑤脫罪。”
曹刺史如實說:“王妃的意思如何?還請示下。”
他得明白知道顏如玉想落到哪一步,方能行事。
“大人也說了,未必能讓她入罪,那就不如做個順?biāo)饲椋尦碳亿H人,所得銀兩,可給花魁家人撫恤,二來也能為大人的舊城改造添一分力。”
曹刺史眉眼微彎:“下官懂了。”
這是讓程家放放血。
霍長鶴淺笑:“程家現(xiàn)在拆了東墻補(bǔ)西墻,未必能拿得出這筆錢,他們連鋪?zhàn)佣紱]了。”
“他們會拿的,”顏如玉說,“他們還指望程鳳瑤婚事能助他們翻身。”
顏如玉不想和程鳳瑤一般見識,但此人心機(jī)太重,行事太過惡心,必須給她教訓(xùn),讓她自食惡果。
讓她入獄,于顏如玉而言,沒有半點(diǎn)好處。
出刺史府,顏如玉和霍長鶴回王府。
馬車內(nèi),顏如玉問:“王爺,你覺得,她說的話有幾分真?”
“目前不得而知,”霍長鶴緩緩搖頭,“但她說的,未必是空穴來風(fēng)。”
“她身在閨閣,怎么會知道這些消息?就連王爺,還是去申城之后才知道的,”顏如玉沉吟。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除非,是聽家里的人提起。”
家里的人,還會是誰?
程家父子一個近期未離過幽城,一個剛從申城回來不久。
最有可能的,就是程光寒。
霍長鶴聲音泛涼:“我還真是小看了他。”
“先不急,且由他們折騰,派人盯住,看他的消息,到底是從哪里來,說不定,會有大驚喜。”
到王府門前下馬車,顏如玉看到趙嚴(yán)。
趙嚴(yán)垂頭上前來:“王妃,小人無絕他意,只是想為王爺王妃分憂。”
“知道你沒有他意,但也不能自作主張,”顏如玉字字清晰,落在他們所有人耳中。
“你們的命也是命,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絕非兒戲,讓你們做事,是在完成任務(wù)的同時,也讓你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不是犧牲你們,讓你們賣命,賣自己。”
“明白嗎?”
眾人心頭微震,趙嚴(yán)紅了眼眶。
苦了這么些年,在沈懷信手下,從來都是被當(dāng)成棋子,牛馬,沒有被當(dāng)作人。
而現(xiàn)在,王妃不但把他當(dāng)人,還讓他過好日子,珍惜他的命。
趙嚴(yán)抽抽鼻子:“明白了。”
“小人還有個請求,二公子最近應(yīng)該挺危險,小人想著,偶爾扮成他的模樣,觀察一下情況。”
顏如玉還沒回答,趙嚴(yán)忙道:“小人絕不越界,有情況立即稟報。”
這樣也好,程鳳瑤出來以后,難保不會再發(fā)瘋,說不定會去找霍長旭,有趙嚴(yán)遮擋,迷惑,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顏如玉點(diǎn)頭:“好吧,讓泉刀與你一起,不可單獨(dú)行動。”
“是。”